他顾不上崔家有没有人来接，奋力朝着街对面挤去。四面都是挨得的人，手里的考篮几乎叫人挤坏了，他也毫不怜惜，用篮排开那些文弱书生往外走。不少人还什么都不知就被他远远地挤去，回过神来要找那个挤自己的人，却发现人早没了，只剩一群同样茫然地被推开，又被外人挤回中心的考生。

不辛苦……只是有想你。崔燮提着篮看着他，想问他什么时候能去约会一趟，却又不敢问，怕他脸薄，

此时已是龙门大开，写完的多半拖到这时候卷，没写完的也被行扶。龙门人挨人、人挤人，一时也分不谁是相熟的同学，来接自己的家人又在哪里，一片方巾蓝衫熙熙攘攘挤在门，像是PS里复制粘贴来的似的。

他连最要的八比文都敢讽谏一把，写到策问更无所谓惧，开篇即写：“臣以善谏为忠，君以从谏为圣”，谏从来不只是臣的事，纳谏更是人君之德！

五篇都写完了，天还大亮着，他一面检查一面誊抄，没到申末，便已经把五篇都整整齐齐地抄到纸上，在监场官过来巡视完卷情况时便顺势起来卷。

可惜这考卷上的东西也没人会拿去实际应用。等哪天李老师当了首辅，他倒可以申请下去治，提前让“束河冲沙”之法现于大明，减少黄、淮两河的灾，或者也能叫当地百姓不必几年一逃荒，生活富裕些，社会矛盾平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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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讽谏力太温柔，难尽其意，这时候就不只是臣要有忠谏之心，更重要的是皇帝广开言路，虚心纳谏。这样才能君臣和谐，君臣心意上下昌达，而不至于得正人君只能用过激言词。

崔燮也不看边的人，只抬往外看，看街对面那个熟悉的小店有没有人在等自己。他穿着跟鞋，如今个又长了些，看得又又远，仰着从挤挤挨挨的方巾隙间望去，一便看见骑在上从皇方向过来的谢瑛。

当然，动了以后也没什么好结果。

别的不说，潘季驯的束河冲沙技术他就在多少电视剧里看过。虽然他不知实际作怎么，但能写个“清淤治导”的原理来，就显得比别人光远，言之有。

第四问他写得极为顺畅，辞句从奔涌而，几乎是文不加地完成了这一篇。而第五篇的利更是他的长项，往记忆中的新闻里挖一挖，清淤治河、救荒、保土……数项并举，列得井井有条，从治到治人，就是曾亲在河边县、府治理过多少年的官员也不及他的理论平。

谢瑛从上翻下来，也直直看着他说：“我知。这阵辛苦你了。”

他缓缓搁笔，拿起草稿从检查。

这简直是双输之路，所以直谏不可取；可国家养科言官，不以言降罪，就是为了士人肯为国忠谏，畏天疏远、降罪而见事不谏更不可取；最好的谏之法便是夹在赞辞中讽谏。

臣的本没法儿温柔讽谏，只能取用最“激而危”的言辞，以动君心。

崔燮终于走到谢瑛的前，却也只能抬起看看他，笑着说一声：“我考完了。”

这五篇策问少说也有五七百字一篇，但因不像时文的格式那么死板，对比偶句的要求那么，写起来倒要顺畅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