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掌中托起一团赤红的火光，“我将收你数千年修为，从此重归虺之，你若有机缘，千年之后，或许仍可重修成应龙。与穷奇战后，我自会上报天皇，悭臾与穷奇同归于尽，业已赎清孽障。”

“禺期让我带这琴来榣山寻你们，我有两件要事相告。”

萧昊心领神会，知她这个时候才说，必定是不想让长琴他们二人知晓。

悭臾于是化成龙，大的脑袋从空中伏下，贴于湄旁，金的竖瞳熠熠生辉，里面映着长琴清雅的影。

赤女献：“人皇重塑凤鸣秋梧后，察觉辟邪之骨的功用似乎可解你上之危，只是这辟邪之骨只有你提供的那一块，他如今正在下界寻找新的辟邪之骨。你是否早就知辟邪之骨于己有益？”

“长琴若知你将命都系在重生的凤鸣秋梧上，只怕会有所神伤。”

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萧昊仰看去，来人正是赤女献，她怀抱凤鸣秋梧，对他们：

“你们果然在这里。”

萧昊哈哈大笑，赤女献无法形容，他自己心里却有谱，这么想来，或许在这满天神佛里，他一些言行确实有些让人一言难尽。

长琴伸手掌，抚摸上他的龙角，心中既喜又涩。一别经年，各自浮沉，逝光把这一切洗得面目全非，半只脚踏黄泉，边仍故人。天罚宿命，因果转，夙愿得偿，这一切来的多不容易，今日得复相聚，真不知是苍天垂怜，还是幸甚至矣。

萧昊于是回：“凤鸣秋梧七弦十三徽，正应金、木、、火、土五行与文、武之声，你新躯以凤鸣秋梧为……六弦文声主少，文星柔以应刚，不妨以‘少’为名。”

萧昊避而不答。

长琴并不知晓先前萧昊与赤女献之间的约定，猛然得此消息，惊喜加，不能自已。聪慧如他立即就想到这必定是萧昊的安排，忍不住：“我原以为不周山一见，终究是人非，此生再无缘与悭臾相见……这叫我如何报答才好！”

萧昊朗笑：“我知自己一向很有魅力，可你这么夸我，我可是会骄傲的！”

悭臾毫不犹豫：“因我之故，间接造成不周山天倾塌，此责任我理应承担，绝无脱罪之意！但我曾与长琴有约，待我修成通天彻地之应龙之时，要带他上天地，乘奔御风，往来山川之间。千年之后世事难料，可否令我今日履行此约，再领责罚。”

“此番作为，不知后果如何，别后千载，望长琴不要被这尘世纷扰困了双。一颗沉静之心，胜过风十里，望君谨记。”

赤女献闻言正：“理人人皆可悟得，然而这芸芸众生，又有几人真能知行合一，敢以命相赌。”

萧昊对她激一笑，对此却没什么意外。总归这个世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憾事，待他完成任务之后，昭明如何，便随它去罢。

浮生若梦，为几何，每个人都还有那么多的故事要走，未来如何尚不可测，唯有珍惜当下，趁聚，忘别离。

赤女献趁他们在空中遨游，对萧昊：“除了带琴过来，另有一重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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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女献略带疑惑：“你似乎并不关心自己的生死。”

“……”赤女献沉默了一会儿，才：“禺期孤傲沉稳，究竟怎么会教你这么……个？”

“天皇命我不日前往熊耳山缉拿趁洪肆为祸人间的穷奇，我先前有诺于你们，自不会言。此战之后，赤女神将再无坐骑。”

“此事我已知晓了，等长琴他们安顿好，我就立即回去。”

*

赤女献自然许可。

只听赤女献：“下界生灵涂炭，悭臾虽受控于人，但此灾祸也确实与他脱不了系。永失自由本是责罚，就算我是他的主人，亦不能擅自免他罪责，否则无法与那些无辜死去的生灵代。”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虽然他不喜这不能牢牢掌控事态的觉，但这一回也确实要拼一把运气了。

萧昊于是：“天界尚有要事，今日是没有机会了。来日若有相逢之日，自会向你讨酒，倒时可莫要忘了请我。”

萧昊却摇：“他们既已将辟邪之骨的事情告知于你，想来你也应知晓，我已生三魂七魄，即便昭明不复神剑之形，我亦有回的可能。昭明有功德在，并不惧回。但长琴不同，他毕竟是凤来琴灵，若不能超脱三界之外，以天的无情，他回后必定历经坎坷。”

长琴踏上悭臾额，黑龙地而起直冲云霄。天穹虽大雨无止，榣山周遭却因地势与仙障得以仍旧风光旖旎，他们往来山川，看下界江河湖海，风江古，矩木参天，红尘千丈，慨万千之际亦对这人界大灾痛心不已。

人间洪肆，八荒凶兽四起，天皇伏羲命赤女献前往熊耳山剿杀凶兽穷奇，赤女献与之大战七日，其座下应龙以克敌，与之同归于尽。

悭臾得见故友，亦是慨万分。陷于堙山、翻覆南海、遁不周山乃至天塌地陷、永失自由之，他何曾想过，到了这般境地，竟还能有峰回路转柳暗明。

长琴将凤鸣秋梧负在背上，云广袖，衣带当风，又是那个沉静温和的仙人模样。

,往后行走三界，阿昊不妨为我另起一名，也好相认。”

“人界黎氓死伤

“禺期说……昭明剑心力颓，让你速速回去。”

长琴神微动，应：“自然。”

红光散去，天地间如山般的影消失，榣山湄复得一条金竖瞳的小小虺。

连日霪雨，自天界至下界一片冷寂无涯，补天之事耗时弥久，伏羲终觉无法再拖延下去，召来禺期商议。

他将虺揽怀中，对萧昊：“临别在即，我竟突然想念阿昊当日埋下的‘西市腔’。起初觉得此惑人心智，令人难以自持，如今此情此景，竟还惋惜不能倾杯一快。”

悭臾大的龙了，安顺俯首下来。

萧昊于是翻坐起，他注意到赤女献后还有一人，黑衣鳞甲，面目冷傲，萧昊心中一动，已清楚此人份。

长琴看到她后之人，百集，一时竟无法言语。

长琴欣然允诺。

看悭臾与长琴已落回榣山，他们二人截住话。赤女献上前一步，严肃：“千年修为烟消云散，便不可反悔了。”

“哪能啊！”萧昊不由失笑，“我一向是很惜命的，只不过昭明之事求不得，一切随缘即可。我心中其实也很忐忑……”他任务走了八成，最后那一关他隐约已经猜到是什么，只不过昭明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实在是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