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

第43章黑暗中

“但你至少得尝试一下。”

“噢，我一儿都不担心那个，别说你上压没带手铐，就算有，我也会像上次那样逃脱的。”

杀青哧地一笑，“好吧，我保证不在你睡觉时偷袭，不过要是你过来偷袭我，我倒是很迎。”

里奥冷声：“有句话你听过吗：一个人如果能对自己残忍，就能对别人更残忍。难怪你能毫不犹豫地把那些猎开膛破肚。”

杀青突然停下脚步，心不在焉的里奥没及时刹住车，脸颊撞上了他的后脑勺。疼痛让他猛醒过来，意识到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神层面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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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沉默片刻，语气里带着一丝凉薄的嘲与失望的恼火：“那你觉得我当时怎么才算正常，砍断你的手腕吗？反正在你看来，我就是个变态杀手对吧，跟那些以杀毁尸为乐的连环杀人犯没有任何区别！”

“你不睡吗？”

他闭着一动不动，另一个男人却仿佛应到他亢奋的神似的，半晌后忽然开问：“睡不着？”

刀刃刮燧石，溅的火星落在一团椰绒上，橘黄小火苗摇曳着亮起来，再挪撕成纤维状的棕榈树里，小心地添枝加叶，很快就燃成一堆足以取的篝火。

里奥听他语调中的调侃味，哂笑一声：“别估了自己。倒是你，小心睡后被我扣了手铐。”

“——不，我并没有这么认为。”联探员立刻否认。他下意识地觉到，对方话中藏的某些义来自真实的情绪，这对于惯于伪装的杀青而言，就好像极为的琥珀偶然裂开一罅隙，渗透一柔动的松脂——虽然只是极细微的一丝，很快它就会因接空气而凝固，成为外壳的一分，把那条罅隙重新堵住，但他却见证了这个转瞬即逝的过程，并从中窥了些许琥珀的隐秘：杀青是因为不想伤害他，才选择伤害自己吗？他究竟有多在乎一个警察对自己的看法……还是仅仅因为，那个警察是他？

觉对方的温离他而去，里奥在如释重负的同时，却又觉到微乎其微的怅然若失。他迅速甩掉这一丝令他不快的错觉，手指抠住的岩跟着爬上去。

“为什么？少了一个晚安吻？”

“你不睡？”

“……睡不着。”

尽那个男孩从来包括今后都不属于他，而他却将自己的与信任毫无保留地到了对方的手上。

“我了解嗑药上瘾的觉，”里奥低声，“我正在努力戒断中。只要你也有这样的愿望与决心。”

“你睡吧，我看着时间，四个小时后我会叫醒你。”里奥也不想持这陷僵局的谈话，便随他转移了话题。

“嗯。”

这突如其来的领悟带给里奥的不仅是一堆纷杂混的念，还有脱而的话语：“你跟他们不一样！即使我持要将你逮捕归案，也从没把你跟那些人混为一谈！”

“不，是这里，”探员指了指自己的心，“我始终觉得，在你心底被隐藏与压抑着的那些东西，那些驱动你去杀人的东西，不是什么，都不会是为了满足自私丑陋的望。”

“为什么？少了个晚安吻？”

“没问题，我不挑。”里奥说着，一气喝光了椰，用随携带的瑞士军刀割开带刺的海胆，挖里面一小团黄的卵嘴里。整个海胆能吃的分只有这么一儿，其他的都得丢弃；牡蛎虽然个大，也只有寥寥数个。不过他也不指望像在级餐馆吃海鲜大餐那样丰盛，能勉充饥就行了。

夜晚的海蚀又又冷，虽说没到冷得受不了的程度，但漉漉的衣服裹在上十分不舒服，杀青和里奥各自脱了外，串在几树枝上烤。

里奥很无语地转

“……不，少了副手铐。”

——尽这样，他依然他。

尽那是他未来的夫，而他宁可孤独终老，也绝不会夺姊所。

联警察和连环杀人犯一起光着膀烤火，这要是被局里知，大概可以评为FBI年度笑话之一了吧……黑发探员无奈地想。

“到了。”走在前面的男人说，“从右手边的岩石上去，小心别我的棕榈纤维和椰绒，我就靠那些生火了。”他松开里奥的手，开始攀爬岩石。

虽说火光不甚明亮，只能看个廓，但双方只穿一条内咫尺相对的架势，还是令里奥觉得有别扭——如果对方是个陌生人也就罢了，偏偏是他一直以来追捕的杀青。

“不一样？”杀手诮笑起来，“你指的是罪名和刑期吗？”

他们迫切需要解决的是质层面上的问题。

“说起来，上次你是怎么溜掉的？手铐明明是完好的……见鬼，你把自己的指骨掰断了？”里奥一个翻，望向他陷在昏暗火光中的廓。

这一回杀青毫不犹豫地反驳：“世上许多事不是光靠愿望与决心就能达成的，你是天真的理想主义者吗，探员？”

“我一直在尝试，用我自己的方式……我不指望你会理解，也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什么‘偏激扭曲的正义、证明自我的智商犯罪’之类的鬼话，电视报纸上随他们争论去吧，我只认为该的事。”杀青的语速渐快，是想要结束这个话题的节奏。随后他生地对联探员说：“你想跟我继续这场徒劳无功的争论，还是抓时间睡一觉？再过五个小时就要涨了，这个会被海淹没。”

杀青长久地沉默了，而后语声艰涩地说：“那事是有快的，而且一次比一次烈，即使刚开始你并不这么认为，甚至到恶心与厌恶……但不论是什么，最后都会上瘾，就像嗑药一样。”

“因为我的缘故？放心，我不会趁你睡着时刀的。”

是李毕青。

杀青倒没表现什么不自在，用匕首砍开一个椰丢过去，“这里只剩椰，还有几个牡蛎、海胆，能吃吗？”

“脱臼而已。”杀青满不在乎地回答。

囫囵解决了晚餐，两人穿上烤得半的衣服，各自找了个相对平坦的角落，窝在铺好的大芭蕉叶上。虽然极其疲惫，神却依旧绷着，不知是没有例行服药（尽药量正在逐步减少），还是两米之外躺着一个连环杀手的缘故，里奥发现自己完全没有睡意，只能制自己闭上，思维却在颅里天行空似的肆意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