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到了东境，也就意味着要远离中枢，一旦成为璟亲王的左膀右臂，自然也彻底失去了在太边的位置。

但事实证明，有几座大山为自己撑着腰，他还真不用心太多。

于公，安国公得了陛下的属意，要全力辅佐璟亲王；于私，七皇是他嫡亲的外孙，是有血缘之亲的至亲。

大都督府的长史，虽为佐官，可份相当于郡府的刺史，握有实权，地位极，既要是朝廷委任的重臣，也要得都督信赖才好行事。

可齐璟觉得，有外祖在边，绝对不是件坏事。

一开始，安国公还有些担心，自己若频频在旁边提些想法，时间久了会叫齐璟生厌烦的情绪。

黄杨自然也是记得十一皇的，只是那时候对方还是个窝在七

小十一最近因为把小外甥照顾得很好，所以很有成就，渐渐对这座新的府邸，也有了主人翁意识。

一日，璟亲王邀黄杨到府中饮茶，黄杨忙里偷闲赴约，还笑称，若非蔡长全去了西面，他们又可跟几年前在天京一样了。

反正他是年纪轻轻的璟亲王，份尊贵摆在那里，旁人轻易得罪不起。

于是，跟齐璟一起到莱夷卫的，还有他熟悉一位老友，黄杨。

时封跟随陛下多年，乃是纯臣中的纯臣，这几年一直在南边任官，由于已年逾古稀，其实已有乞骸骨之意。

所以当他听说哥哥休沐，请了一位自己认识的大人到王府来，想了想还是决定过来看看。

到了东境之后，在时老大人边边学边，黄杨很快就适应了大都督府的事务。

除了安排安国公为其保驾护航，皇帝还为年轻的东境之主了旁的安排。

在齐璟看得到的地方，和他一样年轻的臣也在迅速地成长着，相信很快就能独当一面。

——似乎无论过多少年，这位殿下都是这般眉如初，叫人愿意与之心，愿意与之相随。

齐璟在离京之前，曾经登门拜访，与黄杨谈及此事。

这次黄杨到莱夷卫大都督府，正是陛下觉得他与老七有些渊源，想来应该能成为老七的助力，所以特意安排的。

若是换旁人，恐怕还会觉得有个长辈在自己边指指，不太得劲儿。

在京中的时候，黄杨和友人蔡长全都受过七皇的恩，即便后来朝为官了，也没有因为要避嫌而刻意与七皇保持距离。

不过齐璟并没有因此就掉以轻心，以为自己在莱夷卫再无麻烦，可以为所为了。

有些人看来到东境是好事，有些人看来却未必，齐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就直接决定了黄杨的未来，所以还想问问他的意向。

在齐璟看来，这不是没骨气的表现，也不是仗势欺人、狐假虎威，而是在用最省心省事的办法去解决问题，能够事半功倍，何乐不为。

这个决定里，也许有报恩的考量驱使，也许有为友人的情谊存在，但更多的，是他打心底相信这位殿下，相信他能够一个好的东境之主，相信他能在此地开创一片盛世。

他非常清楚，自己要面对的，不再是对自己慈有加的父皇、皇祖母和外祖，也不是视自己为左膀右臂的皇兄。

他可以借父皇的威，可以依托皇兄的势，自然也可以扯着安国公的旗帜为自己谋捷径。

——毕竟，璟亲王上有老、下有小，要养家糊，也不容易啊。

长史一职，在一般情况下份更近于幕僚，为长官理实际的事务，如王府的长史荣观，就要负责府中大小事务，其责任重大，但事务繁琐。

青州的大都督常以宗王遥领，以长史代理其职。

齐璟原本还有担心，自己到底年轻，到了莱夷半岛，说不准会有人不服而给他绊。

天京有父皇、太后和皇兄，在莱夷卫还有外祖安国公，这些人的存在或许曾经是锋亲王的压力和掣肘，如今却是东境新主人最有力的支持。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经意地看了一坐在自己对面的齐璟，不禁在心中叹。

如今他看着是远离了天京，跟七皇跑到了莱夷卫，但明人都知，这是陛下再给时大人找一位接班人，若无意外，将来黄杨很可能是同期举中升迁最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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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畅谈之后，黄杨不仅表示自己是欣然为之的，反过来还安齐璟：“殿下当还记得，当初臣考官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既然到东境也可为君分忧、为民请命，又为何要拘泥于留在京中，还是去莱夷卫呢？”

在整个东境，除了璟亲王府里的人，就属安国公府与璟亲王府最是亲近，他显然是要全力支持齐璟的。

黄杨并没有告诉齐璟，他之所以愿意到东境来，除了想利国利民的实事，还有很大一分原因，就是为了追随璟亲王。

敢直接挑衅齐璟的人都极少，那上来就要对着的，就更没有现了。

如今任莱夷都督府长史的，是一位名叫时封的老臣。

锋亲王倒后，原本都督府的长史因牵连过，也被押解京，无法为璟亲王效力。

自己要面对的，可是那些一心想从他上挖到好的世家。

黄杨乃是元章二十二年的探郎，后来照惯例了翰林院。

齐璟向来就会把自己的劣势化为优势，当年面对锋亲王如此，这些年面对所有难为他的人，更是如此。

安国公不放心，陪他应酬了几次，见他大多时候都游刃有余，打心底里觉得欣和兴。

为了让老七尽快适应莱夷卫，陛下专门请了这位老臣坐镇，与其说是让他给莱夷大都督府当长史，不如说是给璟亲王老师，好手把手教他，同时也可为老七培养些用来趁手的官吏，为将来打算。

不过，过了好一段时间，祖孙俩儿相得始终好，也并没有安国公担心的事情发生。

对方或许是老猾的，但齐璟也要有自己的法。

在外，黄杨是都督府的属官，但在王府里，他是以璟亲王友人份被邀，于是小皇很有礼貌地跟黄大人对礼。

齐璟这才意识到，自己对友人还是看得不够刻彻底，否则本不会担心他会不乐意了。

小十一小时候是见过黄杨和蔡长全的，对黄杨的小雀还有些印象。不过在普通人面前不能暴自己能看到魂魄的事实，所以他一本正经，表现得不动声。

……

就算是他说了什么得罪人的话、了什么得罪人的事，也是因为经验不足、阅历不够，如果对方要跟自己较真，倒显得对方有些不识时务了。

他们在莱夷卫的势力，不可小觑，与他们打，总得小心谨慎，否则很容易掉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