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面对前泪满面的少年，他束手无策。

“你来啦？”

他见过很多人哭泣的模样，有被理局抓到后崩溃大哭的,有失去亲人绝望啜泣的,甚至还有一夜情的对象嚎啕着拼命想要挽留他的。见的多了,逐渐也就麻木了。

玻璃很凉，他轻声问：“他们呢？”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谁也没说话，并肩安静地坐在山坡上，看着其他专员忙碌地扑灭建筑里的火，一个个登记幼崽，查死去的实验员人数。

“怎么搞成这样？”时远的语气很悠闲，仿佛还坐在办公室里，谈论一些并不重要的微末小事，“没去医院手术去疤？”

拖了这么久，人类当局却迟迟没有动手。时远心里很清楚是怎

楼前他微微抬看了，连楼都站着全副武/装的人员。稍有动静，肯定会被密集的弹打成一滩血。

少年顺从地站起来，垂安静想了两秒，突然毫无征兆猛地抬。

那天是个好天气，甚至隐隐约约能看见浩渺的银河。少年呆呆地立在山坡上，银河织在他里，一一的亮起来。

这个任务太简单了，因为少年本一动不动。从来之后就抱着膝盖坐在山坡上，专注地盯着天空看。

“这个给你。”站在病房外踌躇许久，他还是推开了那扇白的门。

不用说，正是剩下的那几个。

那些平日里信手拈来的俏话在此时都变成了梗在不上不下的一气,随着呼闷闷的疼,逐渐随着血淌至全。

“十分钟。”警卫漠然地关上门。

“阿远。”黎七艰难地开，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走廊很短，尽是同样灰的门。

“会消失吗？”不知不觉间泪满面，他小声地问黎七。

没有一丝云遮蔽的夜空，月光格外清朗，无数星缀在月中，细细碎碎的闪着光。不知名的虫咿咿呀呀的叫着，发清脆的声音。在微凉的夜风中静静淌。

一直没搭理他的少年终于有了动静，稍稍偏了偏：“明天？”

听见开门的响动，透明玻璃另一边的时远抬起了，温和地笑了。

黎七一瞬间咬死了嘴。

“谢谢你。”黎七把证件掏来给警卫看，“提前约好的。”

“是……他们么？”片刻的沉默后，到黎七语焉不详地提问。

理说这里是不允许探视的，但黎七托了主任的关系，是寻了个机会来。

少年会喜的，他这么想。

最后，他只默默把手搭在了少年纤弱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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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问，时远微微摇：“连你也要问我这个？”

分明的骨骼硌在手心里，硌得心也跟着微微的颤。

他想不还有谁能替时远这样的事情，思来想去，也只有那支由雪狼带领，独立于理局，专门对时远负责的小队。

“这是晚霞，每天都会有。”黎七地挤一句话。

他不知该怎么跟这个孩解释，在这个世界上，这是再普通不过的自然现象。

后来他特意去查过小队的底细，包括雪狼在内，队员们无一例外全是当年生还的幼崽。

这不为人知的地方专门关押同时涉及人类和妖怪的重犯，之前的医疗组负责人和会长都在这栋灰的建筑里待过一段时间。最后无一例外地消失在世界上，无声无息。

警卫扫了一证件，面无表情地还与他。

“阿远……”心里堵了一万句话想说，坐在来之后却什么都说不来，黎七喃喃地唤着时远的名字，把手贴在透明玻璃上。

第85章思归（下）

那日时远受的伤只会比他重百倍，尽有着异于常人的恢复天赋能勉活下来，过程也绝不好受。

他的睛似乎都不会眨，贪婪而仔细地把每一寸光影都收在底。仿佛生怕错过一细节，就再也看不到了。

“别一直盯着看，对睛不好。”那时黎七还是个资历尚浅的专员，没有修炼轻松应对这情况的老练，“你要是喜，明天再看。”

昨天下了一场大雨,今日虽然无雨，冷风却千方百计地从衣隙间暗自钻,偷偷攒着劲想要往骨里钻。

“坐。”最后反倒是时远轻轻抬手招呼他，动作间镣铐发并不和谐的响动。

少年抿了抿嘴，神有了一丝松动。

他试探着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就看见少年薄薄的局促地抿起，不甚熟悉、慌而又惊喜地弯了一个几乎察觉不的弧度。

他学着黎七的动作，缓慢而小心地把手隔着玻璃对上去。他的手生得好看，手指瘦削笔，写起字来有铁画银钩的气韵。

——很多年后黎七依然会想起当时的场景,这辈他见过太多漂亮的人儿,看过无数惊艳四座的表演，却从未再有一幕如那个清晨般让他难以忘怀。

显然，在去废墟前时远就已经好了安排。无论能不能回去，那些人都必须死。

“谢谢你。”

他不由将目光投在对方的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去，在苍白的肌肤上连。

黎七明白这句略显突兀的疑问，事的第二天，一连好几个层都突发恶疾。送去医院也查不个所以然，当天就死了个彻底。

时远笑了。

他最终也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第二天在礼品店里犹豫许久,在面微红的店员推荐下买了一个小玩意儿。

“走吧。”看到长冲他挥手，黎七轻轻拽了拽少年，示意要走了。

最先发现的人，暂时看顾少年的任务就给了他。在完成任务回局里之前，他必须保证少年安分地和他待在一起。

黎七被吓坏了。

黎七却觉得他走了好几个世纪，落在门上的手微微颤抖，最后还是警卫替他开的门。

穿着极其朴素的单衣，宽大的衣袖显得手腕异常瘦，那副原本就极其沉重的镣铐此刻看起来愈发可怖，似乎能坠断腕骨。

接着是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等一切忙碌完已至夜，这期间，少年一直都很听黎七的话，没有抬再看向天空。规规矩矩地抱着膝盖。

电动门缓缓开，不知是不是黎七的错觉，路两边持/枪的武/装人员似乎站得更直了些。

少年抱着被靠在病床上，薄薄的耳尖被光照得有些透明,原本毫无波澜的睛在他举起手后骤然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像是日初的泉,汩汩地冒还带着些微寒意的清泉。

表情冷酷的警卫仔细地搜遍了他的全，连隐私位都没放过，确定他没有携带任何武，才挥挥手示意里面的警卫带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