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汤贞不说话，睛闭了，只有呼越来越快，手指在手心里攥着哆嗦，被周轲发现了。

“我把你哭了，你为什么不生气。”周轲突然说。

“你决定走的时候，汤贞，你有一秒想到过我吗？”

汤贞说：“小周，已经过去了。”

“你说话。”

“这不是你以前答应我的吗。”周轲声音很轻，却带了一个哭腔似的。

周轲看了他一会儿，低，不兴地手心里汤贞那只手。汤贞的手指细长，冰凉，指甲被剪得奇短，丑丑的。周轲来回摸他的手，从指尖摸到手心，再摸到手背，周轲合起手掌，把汤贞的包在里面。

周轲低：“我不能把这里当成家吗。”

“我等了你五天，”周轲望着他，喃喃低语，“我受够了。无论是她，还是你，我不要别的，汤贞，你给我一句实话。”

周轲沉默了会儿，说：“我哪有家可回。”

那几分钟，汤贞觉周轲额得厉害，连搂着他的一双手臂也在发抖似的。

汤贞眶一阵发，他觉周轲的呼就近近在他脸颊上。

“小周……以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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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贞努力地息，被周轲搂着。周轲摸他低垂的后颈，摸他的发，像在安抚他。“我不你。”周轲鬼使神差说了这么一句。

“太……太晚了，”汤贞开了，腔调也有不太对劲，他睁开睛，怔怔望向了周轲后那片黑暗的虚空，“小周，你回家吧。”

在说梦话。

汤贞嗫嚅，嘴涩得厉害。

“已经过去了……”周轲嘴里喃喃的，重复这句话，他看汤贞的脸，“你可真行。”

周轲哽咽起来：“你想没想过如果你死了，我……”

汤贞的圈突然红了。周轲沉默看了他一会儿，着他的手，半晌又低下来，用他冰冷的单薄的嘴贴上汤贞颤抖的睫，亲吻汤贞阖上了的睛。

周轲的手也冷得很，穿过汤贞遮住脸的长发，像穿过溪。周轲见汤贞又不说话了，索替他回答：“你只是觉得，我不会勉你，是不是……”

周轲摇：“我不听。”

“你知你生着病，我就对你一办法也没有。”

“你以为我不知，”周轲闷声，“你汤贞的说清楚……”

“算我求你了……”周轲再说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完全哑了，哑得十分陌生。好像他已经无计可施，他彻彻底底没有办法了，他亲吻汤贞的额，耳朵，鼻尖，吻汤贞失去血的脸，吻他努力汲取空气的嘴。阿贞，他边吻边念，我求你了。

周轲抬起，他把汤贞抱得更了。

“分开这一年，你有一天想过我吗。”周轲问。

“我……”汤贞再一次冷静下来，好像一个失败的主持人，在重新找回节奏，他努力挤一个笑容，“小周，我只是……”

直到他把发沉的额搭在汤贞上。

“你来找过我，是不是。”周轲说。

汤贞尝起来十有八九是苦的，因为周轲吻了他一会儿，就犹豫着把他放开了。

汤贞也没怎么挣扎，他在周轲怀里仰起，半睁着睛，因为周轲低下来吻他。

你告诉我你来找过我，让我知这么多年……不是我的幻觉。

“郭小莉知了。”周轲突然说。

“你只是什么。”周轲打断他。

汤贞声音如常，听起来也颇冷静，只是因为虚弱，底气不足：“小周，以前的事，我……我一直觉得应该找个机会和你说说清楚——”

“我不要说清楚。”周轲突然。

“是这样，”周轲一脸失望，不客气，“那你为什么还求他瞒着郭。”

周轲把他放开。

汤贞了嘴，说：“你，你的父亲，他们都在家里等你……”他说话时候气息不稳，好像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人更虚弱了，他轻轻促：“快回家吧。”

汤贞听着，也不说话。周轲真是喝多了，平时藏着掖着，冷着一张脸，半个字不肯多说，好像多说一句就是给人多大的面，等到这会儿，他又越说越多了，一句一句，给了汤贞好多面，给汤贞天一样大的面，多到大到他周轲甚至都有些自取其辱的嫌疑了，就好像他只是单纯地想要给汤贞这样的面，单纯地想要问汤贞这些问题，而不指望从汤贞这里得到哪怕一个字的答案。或者他很清楚这得不到。

可周轲在这双几近枯的底看不到任何东西。

周轲一句话虽轻，却说得咬牙切齿，他很难掩饰他的情绪。

汤贞持：“小周

他放弃了。

汤贞平静的样几乎不真实，他在周轲的怀抱里视线低垂，听到周轲的话，他连呼都停止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周轲问他。

汤贞一愣，他听见周轲靠在他肩息的声音，好像在笑，好像在哭，透着一苦闷。

“我和他歉，”汤贞告诉周轲，“虽然我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说完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汤贞睛睁开了，那么近，望着他，汤贞的任何异动都逃不过周轲的睛。

汤贞听着。

汤贞好半天才努力地说，小周，我没有生你的气。

汤贞安静下来，风雨不动的。

“我过错事，我错了……你生气也好，骂我也好……”周轲喃喃，声音轻得如同风声，“你和我说句话……”

你来找过我。周轲声音冷冷淡淡的，不放弃地说，不放弃地恳求，你来找我了，是不是。

“我错了。”半晌，周轲突然说。

汤贞一下哽住了。

汤贞不说话，周轲扶汤贞的脖，把汤贞近乎麻木的脸抬起来。

周轲喝多了，说一句要三句，带着气音，咄咄人，又断断续续。字字句句恨不能带满了刺，也不知他是想刺别人，还是刺他自己。他好像真的很困了，也很累，雨又大，风又大，他透了，浑冰冷，也冰冷，手也冰冷，心也冰冷。他怔怔瞧着汤贞，汤贞看着他，就是不回答。

汤贞搂过周轲的来，像反过来抱住一个委屈的孩，一只雨夜里被淋了的小狗。“都过去了，你别想这么多。”汤贞仿佛是对着空气说。

汤贞没说话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话说着说着，轻得被掩风里。饶是汤贞再冷静，再风雨不动，这会儿也有受不住了。汤贞摸他的额，摸他透的直愣愣的发。汤贞声音颤抖，说小周，你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