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心发上一沉，是老师在摸她的发。温心听见汤贞的声音：“温心，你先回去，去看看祁禄怎么样了。”

以前也是这样。在野外山里拍戏，无论遇到了什么豺狼虎豹，温心嘴上说着：“汤贞老师，我保护你——”最后却总是吓得直哭，被汤贞老师抱着，被全剧组的人笑话着。汤贞老师摸她的发，边准备开工边安她：“知了，温心保护我。”

若搁到平时，温心这样示弱，汤贞大概早心了。可今天的汤贞似乎铁了心，他来了，就再也不想回去，他像是有自己的地方要去了。所以只等温心受不了，自己离开。

“轲。”后的人促。

后的人问：“你到什么地方找人？你知这条船有多大，船上有多少人？”

罗丞正在无可奈何之际，走廊远一扇楼梯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汤贞老师，我好害怕……”温心声音哆嗦着，她淋了雨，被风得全冰冷。她觉有浪涌上了甲板，不停溅在她的后背。

“这怎么能比啊，小罗，那年那就是个小风浪，”有人反驳，“半个小时就过去了，汤贞就陪媒聊了半小时天。但你看现在外面这风，明天都不一定能过去，我们去，能陪媒什么？”

“不行，”温心立刻说，“我们一起回去。”

汤贞老师今天真是很开心的，一个下午，温心觉他状态虽不是太好，却笑了很多次。温心问他想要什么，想玩什么，想吃什么。温心说：“汤贞老师，只要你想的，你说，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陪你到底。”

甲板大幅度地倾斜过来，又被浪推到一个。温心着急抓汤贞的胳膊，她扶住背后的座椅，说：“汤贞老师，我觉得我们真得走了！”

“我去找个人。”周轲说。

温心一愣：“你呢？”

可汤贞还是对温心说，你先回去。

她知她这么说，汤贞老师就又会笑的。汤贞嘴角扬起来，好像十分动，领受了温心的心意。

“汤贞老师，你在看什么？”

“现在这条船的电力供应完全中断了，发动机都停了，邮相当于是漂在海上，”那人继续劝，“外面风浪正大，轲——”

卧室里没开窗，窗帘闭，周轲一望过去，这里是先前主人住过的痕迹。汤贞的箱就摊开在周轲脚边不远的地方，沙发靠背上搭着汤贞穿的几件睡衣，沙发下面散落着双拖鞋，周轲只看一，便认那也是汤贞的。

温心下午尽吃些汤贞老师没吃的甜，吃得肚饱胀，到这会儿，她脑中昏昏沉沉，想的都是，幸好我吃了这些。

汤贞好像笑了：“你不怕打雷。”

周轲快步闯了房间里，他看了空无一人的玄关、客厅，去推开主卧室的门。

雨开始下大了。

周轲这时候抬起，他发现的天板一直在震。不同于边人的张，周轲是十分冷静的，他：“那你说该怎么找？”

床桌上的杯已经打翻了，落在地面上，这多半是汤贞吃药时候用的。周轲走近床前，低从床单上捡起两条腕带，他拿在手里反复摸了摸。

罗丞听到一阵陌生的脚步声上楼来，他和周围前辈们不自觉转过，朝那个方向看。

汤贞老师当时忍俊不禁，说：“不用赴汤蹈火，也不用陪我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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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黑云压阵，隆隆的雷声蕴在风里。温心吓得面苍白，还故作，雷声一响，她本能就想往汤贞边靠。

是周轲，他走近来，后跟了几十个罗丞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他们一大群人停在一扇房门前。

汤贞老师的要求只有那么一，仿佛只要带他来散散心，吃吃喝喝，看看天，看看海，他就已经很激了。

罗丞把田领队的情况又讲了。他说，公司的人目前恐怕应付不了，领队自己都了阵脚：“今晚情况要是压不住，放到明天就晚了。”

罗丞抬起，看见房门号，居然是汤贞老师的房间。

温心说：“怕啊，所以我们一起回去！”

骆天天闲闲的，膝盖搭在沙发扶手上，两只脚悬空了。他望着落地窗外的天，望那漆黑的云。他听见林经理骂：“天天，如今我们在一条船上，你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叫人把脑撞傻了？”

“不行，”温心不明白，“你跟我一块儿走才行。”

雷声暂时停了，温心呼，从汤贞老师上抬起来。哪怕生病时候，汤贞老师上也暧和。温心发现汤贞老师的睛睁开了，睁大了。她循着汤贞的目光望过去，看到黑的天，黑的云，黑的海。

汤贞老师到底还是心了，因为温心死活不肯自己回去。她向来顺着汤贞，从着汤贞的意愿，连这危急时刻，她也不知如何去勉汤贞。她只是陪着他，陪到浑被雨浇得透，冷得发抖，嘴因为不停讲话，吃了不少海。那咸味刺激她本就不舒服的胃，她忍了一阵，终还是没忍住，胃里

周围人同周轲耳语几句，接着他们过去，在众目睽睽下行把汤贞房间的门锁打开了。

吧，我们艺人去抛面，一样是当众挨骂，这不上赶着找骂吗。”

汤贞又笑了。

“等以后汤贞老师的病全好了，我们再来玩。”温心当时说。

“这天气，再不走就真要事了！”

不少人一听这，面面相觑。

汤贞说：“我再在这里待一会儿。”

后有人追来，是一个焦急的声音劝他：“轲，没人就走吧。”

骆天天坐在皇家房的沙发里，听林经理他们在后气急败坏地骂。林经理说，这音乐节算是彻底砸了，下谁也联系不上梁丘云：“现在就要他一句话，我们东的利益还有没有保障？”

温心说：“只要你觉得开心，我就最开心了。”

他又说：“像当年汤贞老师他们也是——”

温心把手遮在前：“汤贞老师，雨下大了，咱们明天再来好不好。今天就先回去吧——”

窗外忽然有光照窗。骆天天藏在暗，他眯着睛，看见风雨中一架大的直升机横亘在窗外，那光落在他上，接着一晃而过。

“听话，你先走。”汤贞说。

世界浮沉颠倒，船板持续震动，砺的雨敲打船舷，一激从邮下的漩涡中奔将上来。浪扑过了栏杆，冲刷在甲板地面上。

风涛声外，隐隐约约传来其它楼层游客们慌的哭喊。汤贞却异常平静，他距离风浪这么近的地方，这没有光明的天地，仿佛随时随地就会有一个浪打来，将汤贞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