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二十几年中从未有过如此酣畅快意的时候，似乎比那年母仇得报还要欣。

那是他从十二岁就心慕的人，是他多少次的朝思暮想夜不成寐，如今她终于在他边，心结打开，只觉得中豁然开朗，心旷神怡。

不过也有中不足。

他原本是想和她好好说的，但盛姿那时企图抹平掩盖的举动让他愤怒不已。

她已经背叛过他一次，背叛他们的同盟，居然还想故技重施，溜之大吉！明明是她当年找上自己说要结盟，又促他成长，可在他真的“学有所成”时，认为他不择手段逃之夭夭的也是她！

当初找上来时，怎么就没想过皇权争斗会是你死我活！既然当时决意厕足此间，又为何成事后避之不及?

他那时候几乎恨上她！

恨她抛弃自己薄情寡义，恨她尔反尔言行不一。

有多就有多恨。从盛姿离开长安那一天起，他就在谋划今日，足足三年！

尤其在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以她意为先，决定让她朝，却听到又来了个什么酌让的时候，恨意达到了巅峰！

方才看着她一变白的脸，他心里几乎有扭曲而残酷的快意。

他等了三年，劝了自己无数次，可在昨晚听她说那些阿谀之词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若不如此，他与她将永远是那样上下相安的关系，没准还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远。

他不后悔今日，因为哪怕她了朝廷，仍是可以随时而退。她聪慧，那么聪慧，从前上学时周济朝就对她另相看，连纠察启的事也得漂亮，他不保证，她若再次想走，是否还能拦得住她。

既然她徘徊不定，那就由他义无反顾好了！

然启斐心里再是一狠百狠，走栖凤阁也还是有后悔。当时妒怒织，话说得狠了，语气也不好。

何况方才没有想到赖柔，她与阿姿一向亲密，阿姿想掩盖此事也情有可原，自己何必那样恶声恶气，反倒伤了阿姿。

盛姿坐在榻上，愣愣神。

她倒是没被什么语气伤到，她只是想，我实在是太看自己了。

天下的风谲云诡并不会因为失去一两个特别聪明或特别愚笨的人就怎样。她其实早就知这，却不曾上心留意。

若贾谊之智，贬长安，长安亦存；狡似石显之，长伴帝侧，汉时未亡。

一两个人的心智，在既有暂安的时局面前，不过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