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冰冷，面煞白。

暗室中又只剩下了顾重明及看守二人，吐的药照旧半个时辰一碗，顾重明拼命吊着一气，守着最后一丝清明的意志。

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推开，暗淡的月光吝啬地跑来，正被困意席卷却又碍于尴尬的姿势无法睡的顾重明眯起，只见两条不断靠近，危险的气息越来越重。

他的司幽，就快来了吧。

“不要。”顾重明闭着睛糊地嘟囔，“窦大人就叫你阿幽，我不要跟他一

然后他改变了主意，他不想死了，因为他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司幽抱着小虎站在定国伯府门外，心中亦喜亦忧。

定国伯府阖府注视之下，他抱着顾重明一步一步走去，缓慢，却无半迟疑。

他是朝廷命官，又在承宣帝及萧玉衡面前了脸，定国伯断然不敢私下发落了他，亦不敢直接用刑拷打。

小虎便又嗷呜一声，“嗖”地跑了。

看守他的人自然不会让他如愿。

今日一早，太常寺无故不见顾重明应卯，探查家中是一夜未归的模样，他以为仍是夏祭上的刺客报复，担心顾重明有生命危险。如今看来生命危险不会有，但被定国伯府绑走的事实，远比刺客更能激他心中的恨意。

司行双目怒瞪，“不识抬举？好。接着。”

顾重明这才看清，那人一手端着碗一手拎着壶，看来是要长期作战。

顾重明苍白的浅笑。

后院角落里，他一脚踹开暗室的门。

司幽停下脚步，“我奉使君之命代巡九寺五监，顾重明在太常寺，他的事，我必须。定国伯无故抓人，心中又是否有规矩二字？”

晨光熹微。

语毕提步上前，司行左右的护卫加阻拦，被司幽一挥斩风槊轻松挡开。

跨上守候在府门外的小黄，颠簸中，顾重明有些转醒，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怀抱自己的人，接着踏实地合上呆滞的双目，缩那实而温的膛。

来人在一旁静静地看，等顾重明呕完了这，刚一离地上的秽，就又抠开他的嘴，再一碗下去。

盛夏正午刺目的光下，顾重明颤抖的、蓬的发、蜡黄的脸，明明委屈无助却努力希望与笑意的目光，以及在见到他之后终于放心过去的样，全都暴无遗，无所遁形。

“方才所言乃是于公，于私……”司幽目光一暗，“父亲大人，请不要手我的私事。”

司幽凝视着站在他面前的父亲。

看守一愣，抬踢他一脚，顾重明骨碌碌了几，肚微微起伏。

不多时定国伯前来，颐指气使：“你还有骨气。但老夫告诉你，你若不合，幽儿也会跟着遭殃，你最好想清楚。”

司幽窒息，愤怒几乎灭，手抖得连斩风槊都差落。

“这是最后一次。”

有这么狠的老爹，司幽从前的日该多难过，哎。

“我再说一遍，这，是最后一次。”

司行带着护卫从正厢急急赶来，一看司幽的模样，大怒：“兵刃在手，你心里还有没有规矩二字？”

如同十三年前，年仅八岁的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顾重明早料到有今日，只是不想竟来得如此之快，但这时机倒也刚刚好。

虽然常年在外，但他依然清晰地记得这个府苑里的每一间房、每一座廊、甚至每一块石每一株草。哪里惯于囚人，他也清楚得很。埋在血中的铭记让他痛苦，越是痛苦就越发清醒，越是清醒就会迸发越多的恨意。

利加，司幽仿佛黑暗中走的阎罗，冷月寒星般的双眸压抑着杀气。

那么，他会怎么折磨自己？

那便是他最渴望的模样。

他想看到司幽前来救他时，那潇洒英勇的模样。

刻跟上。

“放肆！你在跟谁说话？！”

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甫一说完，他便闭上睛一动不动了。

“司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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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重明嘴角艰难地动了动，吐两个字：“……梦。”

他如一滩烂泥窝在角落里，看守的人问：“你可愿听定国伯大人的话？”

那一定就像三年前，文国都城上安被破，国灭之际，他不知该何去何从，唯愿一死了却残生，却在喧闹的人群中蓦然看到领兵城的司幽时一样。

为了找个稳妥的放火人，他了不少银两；先前被司幽拆穿他租衣裳相亲，丢脸极了，一气之下买了许多新衣，又赶上罚俸，本来还发愁日怎么过，如今可好，一切迎刃而解。只是……哎。

司幽站起，腰悬鸳鸯钺，倒提斩风槊，径直步向那扇他许久都未沾过的自家大门。

每过半个时辰，在他即将力竭昏过去之时便一碗，整整一夜，他浑的虚汗了又了又，最后双目涣散面灰白，连哼唧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拼命克制，弯腰抱起顾重明，臂弯中的重量与几日前救他抱他时截然不同，这便是这一夜的后果。

小虎抬起脑袋急切地嗷呜，司幽轻声安抚：“你先回家，他不会有事，稍后我带他去看你。”

他被住下，扯过脑袋抠开嘴。

他那些新衣尚未怎么穿，司幽都没看到。

看守放了心，转门。

那时，大夏的玄甲军威风凛凛，司幽当先跨于战之上，面容如月清冷，姿如日辉煌。

这个地方他一刻也不想来，他唯有不断去想顾重明才能勉阻挡心中的痛苦。

“老爷，是否通知世？”

定国伯府的家丁侍卫不敢反抗、不敢询问，甚至不敢上前，仓皇打开大门后就惊恐地连连后退。

“叫我阿幽。”司幽轻声。

那药很猛，第一碗已经让他呕尽了腹中之，再一碗下去呕的就是酸，到了第三第四碗，他已然什么都呕不，仅能在腹中和不上不下的憋闷痛苦中半张着嘴，恨不得以抢地。

“不急，让那小先尝尝苦。”

司幽浑煞气，从前院通过回廊，步内院。

司幽蹲下，将小虎放在地上。

“呵……”听到司幽的名字，顾重明又找回了一丝气力，他从齿中挤低低的冷笑，回想着司幽嘲笑他逗他的模样，断断续续，“他那么厉害，就凭你们，能奈何得了么？呵呵……你这个当老的，就是因为……不住他，才会拿我下手吧？我若上钩……才是可笑……”

气味诡异的对着咙直接了下来，甫一腹便是翻江倒海，一阵难言的不适之后，腹中仿佛有个阀门被打开了，烈的倒之力令他本能地张开嘴，任凭秽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