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辉一个虎跃上前，扑得他四仰八叉，磨刀霍霍连磨牙：“看你往哪儿逃！”

“哇！”赵喜却抱脚遽而起，粥碗‘咣当’四分五裂：“你！”急痛攻心：“说就说你踢我啥？！”

赵辉掐住他脖使劲儿摇：“跑不跑了？！”

“……你听他瞎扯！”昨晚经那一闹，早上起来别扭得不行，不得挖个地再钻回去，这才没事找事儿把几件衣裳来回收拣。那小可倒好，非但不恇扰，还愈发言行无忌胡扯笑话。赵辉恼得碗都端不住，中那块垒却像忽遇了风，四下一悠悠散开：“还没定呢，”他脸红红抬，桌下猛踹一脚：“得再商量。”

“嗯。”纪康围桌坐下：“我跟赵辉下月去找事儿。”他卷起张饼：“过两天领了工钱，你先走。我不在这儿，怕姓陈的不好对付。”

“哼……”赵辉撇撇嘴，一不当心，带弯了模糊的帘。

“本来没有。”纪康摊开手脚：“赵喜那天不是去村委会吗？刚好碰上他。听他组里的人说，这蛮吃喝赌偷样样到手，房产田地败光，把他老娘也气死了。”说着不经心去发梢上的雪末末：“担心个啥，就他那两破招儿，当个沙包还嫌寒碜，懒得理他罢了。”

“……”纪康正想着事儿，一时倒愣住了，片刻后才笑：“傻儿……”伸手来托他下：“啥对不起？刚路上我闹着玩儿的……”百般托不上来，只得把人重新搂住了：“嗐，咋地了？”他笑着柔声劝：“昨儿是我有错在先。梅晓红那事儿，听着闹心……本不该跟你急的。”说着又轻轻去他的：“那一下……哥打重了，还疼不？”

“诶，等等。”赵辉却把人摁住，他一直都想问：“那个陈哥，到底是啥人？”暮里秃掉半截的眉，活像两把大扫帚，扫得他神思不宁：“你别瞒我，我更不安生。”

赵辉蹭地就坐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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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再打打傻了！”纪康大叫，赶抓住他腕：“我，还不行？咱接着赶路。”趁早儿还能多陪他几段儿。

“哦。”赵喜低下，笑笑：“打算上哪儿找活儿？”

“哎哟喂，”纪康脆两一翻，伸长歇气尸：“我不跑了，我认罪伏法！”

“……”赵辉原地练成了木桩，定睛憨笑：“谁？谁踢你……”

拿床被就行。”

“呀！我啥也没说，”纪康东磕西绊，忽地爆笑：“‘说了我也不认！’”一句逗得他愈发气急败坏，险些被踹个狗啃泥，赶拾起包袱逃命：“你**到底疼不疼？！”

“咋了？”赵喜喝着粥，诧异地抬：“要走？不在这儿了？”

赵辉这还柔百转解不开，立弹满脸黑线：“！”抬手就去推那猪。这啥人呐，说发/情就发/情，冰天雪地都不耽搁。

“啧，”纪康没辙，复又躺下：“你夫，的一个表亲。”

“为啥？”赵喜愕然：“打渔赚得多？”

“那更别送了，”赵辉听了着急：“挖地又不是收麦，总赶啥度，安全第一。”

“嗯。”赵辉打上包袱：“我反正空着手。”

“兔崽！”赵辉怒目圆睁：“跑！我看你跑得上天！”

“不用，我一块儿背得了，又不重。”纪康摆好碗筷：“过来吃吧，吃完了好赶路。”

纪康歇过会儿，摸个瓶敲他：“喝儿？”

“都来了，中午再说。”纪康扯起他脑心一撮发绺玩儿：“这段儿连天扯雪，晚上当心着儿，别瞌睡。”又：“本来想请两天假，怕拖了度，往后都是砂页岩，不好搞。”

纪康才张嘴，一饼噗地来：“不不，赚不赚钱不打，有鱼吃就行，”他撑着脑壳再绷不住：“赵辉可是烹鱼手。”

“咳——”纪康掐着脖呛弯了腰：“这粥真难喝……”总算憋句：“赶吃完扫净。”着他肩膀话没断就扶墙疾蹿而：“我去请个假！”

“海边呐，”纪康清了清嗓：“当渔民。”

“哼！”赵辉他脑门一记：“算你识相！”气吁吁往下趴：“呼！累死我了。”

“不渴，”赵辉拨开，又倒下：“你回吧，我自己走不一样儿，用得着送？”

“真的？！”赵辉撑住他肩膀：“陈家坳，不都富得油了，咋还来这矿山里混？”他吃惊地问：“他认你了？”

俩人撞落一路雪淞，撵着倏忽就翻上个山：“停！停！”纪康舞着手骇笑：“还追！下坡了！打！”

“小的错了！小的错了！”纪康抱住脑袋呼：“大爷饶命啊！”

“嘁，谁叫你拿了，”赵辉翻个大白：“自个儿手欠。”

“啊？！”赵喜越发满雾：“买来吃不行？”

“……嗯。”赵辉轻声应，眯起偷觑着那人边嫋嫋的白雾，和颧骨上沿隐隐的淡青，心丝丝儿地酸起来，酸得沉沉甸甸、满满当当，腔似乎都装不下：“哥……”他埋下脸去，闭起睛：“对不起……”

“你说啥？！”赵辉眉倒竖，追上去就踹：“回来！你给我说清楚！”

难得碰上个大晴天，七来钟的太在远山巅开蓬蓬的焰火，玉峦叠嶂、碧空阔，好似一匹破冰濯雪的尘画布，笼着凛凛寒烟蔚然招展，端地教人轻气、神一振。纪康接过他肩上的包袱：“说的好听，到来还不是我提。”

纪康侧过来轻轻亲他，亲一下：“那以后，”他低低地笑：“你也不许，再说那话，吓我了……”

纪康亲着那温细的颈，把人缓缓揽回上：“老婆……”贴上他耳边，苦着脸笑：“怎么办……我又想你了……”

“‘地’？还‘地战’呢。”纪康失笑把人拉回来：“岩结构、采掘时间都算好了，没事儿的。早结了，”他抚着他后脑勺：“也好陪着你……把大她们安顿下来。你也能安心过个年，咱再走。”又放心不下：“一个人你就别去逞能了，知不？”

“嗯嗯，嘴上不叫，”纪康频频，闪前几步：“肚里结账。好手，真功夫。”

赵辉缩缩鼻：“不疼，”朝一边转开脸：“不许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