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在撞击中撕裂，鲜血从一丝丝到一滴滴沾染在碎裂的泥土上，皇甫成却还是没有丝毫糊地狠叩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写满文字的纸张甚至都已经在净涪的侧堆了满满一叠，满心空净的净涪心海中才终于飘起了星星的清净佛光。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无边暗土世界本源里显化影来的净涪收回望向北淮国皇的目光，瞥过那边静和寺藏经阁里专心提笔抄经的净涪，视线一定，稳稳地停在界线上一下下叩的皇甫成上，面莫测。

一旁围观的人其实并不都能理解皇甫成此时此刻的心情，他们甚至对跪在那里的皇甫成很是不屑。

这些佛音没

只是这些女、太监什么的，哪怕再是好奇不解，到底因着原因，猜不究竟，甚至连边儿都没有摸着。

他所面向的那个方向，正是门的天剑宗所在。

这钟声来得清淡渺远，稍远些的净意、净念和白凌等人甚至都没能听得清楚，可依然觉得心中宽和宁静，更觉前虚空明亮堂皇，不见霾。便连本在佛前敲经的清泉大和尚手上的动作也都慢了一拍。

这些外诸事，净涪统都没有在意。他一念不起，只专注着手中的笔墨纸张。

清净佛光飘起，原本专心抄经的净涪侧虚空也隐隐生了几声清淡得仿佛自无尽远的地方传来的钟磬声。

又一个九叩首之后，皇甫成从地上爬了起来。

片刻后，他朗笑一声，便带着座下的暗黑皇座一起，再度隐了无边暗土世界之中。

坐在暗黑皇座上的净涪看着皇甫成的那般模样，颇有趣味地笑了一下，就连他那随意搭放在暗黑皇座扶手上的手指都似是兴奋地动了动。

一遍两遍……

唯有还在里的贵妃，到底因着母连心，近来又隐有预，还是猜到了些什么。可面对着贴心关怀的国君，她甚至连想都没有想，便从心底笑了开来，语宽：“不是多要的事，你也用不着太过忧心。你本就国事繁忙，再为着我的这些小事劳神，万一累着了自己，可如何是好？”

可当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那边静和寺里认真抄经的净涪本尊的时候，他忽然静了下来。

皇甫成的彻底跨过界线的那一刻，远在天剑宗的陈朝真人垂下了睑，收回了目光，而在陈朝真人不远的左天行却是视线一偏，往下方的无边暗土世界看了一，才重新闭上睛，继续定。

平日里在这一条界线上跨过的人很多，门、门乃至佛门都有，但谁都知，此刻迈过这条界线的皇甫成和他们都不同。

旁边的人但见皇甫成眉心一朵红的莲印记亮起，霎那间那说话的人便被一团妖艳诡谲的火焰包裹。

一下，两下，三下……

皇甫成扯了扯嘴角，但他却连睑都不抬，再一次趴伏下去，不顾额那还在滴血的伤，再一次狠狠地叩了下去。

幸而这情况净涪心里早有准备，他不急不惊，便连分神也无，只凭清净一念，继续在纸张上落字。

第296章天劫数

隔不远的另一个山，原本正在闭关的左天行也在同一时间睁开睛，望向皇甫成。

对于这些发生在各的，皇甫成不知，他也不去理会，还是跪在那里，一下一下地将自己的脑袋狠狠地叩在地面上。

可他还是撑下来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在一旁帮着皇甫成数数。

九个响叩完，皇甫成站起来。

皇甫成看也不看他们，转过来继续往前走。

一下，两下，三下……

惊吓过后定下神来的女太监们心中都有好奇，只是碍于规，不敢开谈及，但眉之间却颇多官司。

然而，才刚有人声，便见方才一直没有动静仿佛木人一样的皇甫成倏然转过来，看了那说话的人一。

净涪本尊也很放心，他对外事不闻不问，只一心一意地在纸上落笔。

林里观望的旁人看着皇甫成的模样，咋了咋，正要开说话，却见他们本以为会就这样离开的皇甫成原地转了个方向，又一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听着絮絮叨叨个不停的国君这一句无意话语，贵妃眉一动，但也很快掩了过去，只和而痴恋地注视着国君，久久未能移开目光。

随着一行行文字落定，随着净涪空寂的心湖里渐渐显化的灵光照见一个模糊的影，净涪周的钟磬声渐渐响亮清晰，更有佛音夹杂期间。

“……你若不好了，我心里也不舒服……”

看着这一切的发生，那些一直在旁观的人不免恍然大悟。

因着早前那七日在净涪心中简直失败的参悟，净涪第一次誊抄经文的时候只是觉平常，就像是往日里简简单单的书写文字一样，并没有什么能够令净涪动的心得悟，反还被勾起了那些已经被净涪自己抹去的那一缕玄微佛意。

不，事实上，不皇甫成是站着的还是跪着的，甚至不论皇甫成了什么，这些人看见皇甫成都只有厌恶、不屑、蔑视。

几个呼之后，那个人便被那团火焰烧成灰烬，散须臾间升卷的山风中。

七下，八下，九下！

陈朝真人的目光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哪怕已经隔了那么遥远的距离，被他的目光锁定的皇甫成也只觉得难以承受，几乎就要跪趴下去。

但清泉大和尚也只是这么一晃神而已，他很快就安定了心神，继续敲经。

他前后两座山林里旁观的人望着皇甫成那沁着一片片血迹伤狰狞的额，一时也是沉默。

天剑宗里，还是如往常一样坐在府山巅石上观望下方云海的陈朝真人抬起了睑，望向远方。他的目光穿过山林木，停在跪在那里的皇甫成上。

七下，八下，九下。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早就已经转换了门，难怪他居然能够舍得下天剑宗里的……”

任外间诸事再是纷扰，也都全被净涪揽了下来，没有打扰到静和寺里的净涪本尊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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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国君心中熨帖，又仔细拿打量了贵妃面几，见她面确实宽和，也就了，但却还是忍不住再次叮嘱：“那你记得，有什么事可定要和我说……”

站定之后的他再不去看任何人，也不再犹豫迟疑，一脚抬起落下，迈过了那一条界线。

将所有过往抛在后的皇甫成再不回，也没有停顿，一步步前行。而每往前走得一步，他的上都有一片清和灵气散。而每一片清和灵气的散去，都有着一片诡谲黑雾在皇甫成的经脉里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