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焦，居然长这么大了啊，放心，很快就会变成大人了。”

他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莫焦焦的神，低声解释:“此次前去隐神谷，便是为了寻找落日湖畔的残留生灵气息。”

那是他小时候的事情，哪怕所有事情都记在小孩的脑海里，也比不上再次亲见到他们来得珍贵。

不远秀丽怡人的冉月湖畔，一黑袍的男人眉凝霜，狭长邃的双

他从来没哭得这样凄惨过，仿佛要用尽所有力气，将过往所有委屈、绝望和痛苦统统哭来一般。

“活下去，你是隐神谷的骄傲，隐神谷以你为荣。”谷主一如既往的慈祥和温和，缓缓上前拍了拍小孩的脑袋。

“你要勇敢，没有人是永远孤独的。”总是偷偷替他写作业的槐树长老笑着说。

“焦焦要变厉害，然后回到我们的家乡去，要记着，我们总有一天会重逢。”从小给他小衣服的狐狸长老朝他挥了挥手。

下一瞬，小孩前方的落日湖畔忽然涌现了一朦朦胧胧的雾气，将莫焦焦的注意力引过去，那白雾翻了一会儿，便缓缓散去。

温的泪过脸颊，滴落到草地上。白雾中的老人们讲解的课程已接近尾声，一熟悉的影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莫焦焦忍不住小声地哽咽起来，中发极为压抑的细微的呜咽。

此刻，一群老聚在一块，正一个个揪着胡着厚厚的书本，纠结万分地瞅着屋中央努力着笔的三岁稚童。那小孩小手乎乎的，连笔都握不住，却仰着脑袋认认真真地等着老们上阵给他上课。老说一句他就一下脑袋，糊不清地糯糯:“焦焦……叽了。”

独孤九只好将人抱到怀里，抬手摸了摸小孩通红的脸，缓缓:“以后不会再这样。”

莫焦焦小手攥得死，他控制不住地从男人上站了起来，控制不住地缓缓伸手，一步一步往不远最思念的亲人走去。

随其后的，是一群对于小孩而言，熟悉到刻骨里的苍老影。

闯天涯海阁的纯黑纸鹤，在履行了自己的使命、传达完消息后，并未能如它主人所愿，将喜讯带回拭剑大会。

被覆上了一只微凉的大掌，莫焦焦迟缓地眨了眨，终于转扎了男人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

他缓缓张开嘴，无声地轻唤:“谷主。长老。”

法阵完成之时，男人抬手截住后飞来的纸鹤，打开后，一陌生的朗女声传了来。

莫焦焦这才伸手抱男人的脖，依恋地窝着不动，执着地问:“你去什么了？”

他应该肆无忌惮地嚎啕大哭的，他应该奔过去尝试把人抓住声哀求的，但是他没有。

前的十五个老正聚集在一间不算大的屋里，屋内满是的书架和数不尽的书籍，他们衣着各异，或坐或站，神态不一。唯一相同的，便是如一辙的长到腰间的白胡和泛白的发。

一堆险些大打手的老便讪讪地安静下来，继续专心地给小孩上课。

偶尔老们意见不一，便争执得面红耳赤，各引经据典耍赖撒泼，非要争个下，小孩就懵懵地唤:“谷主要……上可了。”

“我在。”男人收抱着小孩的手，眉目沉寂而肃穆。

“什么奇技？”莫焦焦不解，“是很特别的法术吗？”

……

“小焦焦以后要找个人陪你躲猫猫，松鼠长老先回老家去等你。”

“可是我看不见你。”莫焦焦一伤心便维持不住平稳的妖力，嘭得一声又变回了小孩的模样，他也不关心自己，只拧着细细的眉又气又难过地说话。

他知此刻的莫焦焦不需要任何开导，因为他的椒椒比谁都通透，比谁都聪明。

莫焦焦听不到男人的声音，疑惑地松开胳膊，往后退了一，去看对方的脸，然而独孤九只轻轻抚了抚他的，随后将他抱着转了个方向，背对着男人坐在他上。

男人抬手抚了抚樱桃椒碧绿的叶，低声:“本座一直在椒椒边。”

独孤九抱着小孩，双眸低垂，声线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哄:“椒椒乖，不哭。”

莫焦焦忽然有些张，下意识地唤了一声，“独孤九。”

“崇容，拭剑大会即将开启，你怎的迟迟不来？”

独孤九微微皱起眉，薄抿，半晌才:“椒椒可知本座怀奇技？”

白雾中上着课的老人讲完最后一句话，却没有立刻消失，反而在那个三岁的小孩消失以后，纷纷转面对着十岁的莫焦焦，揪着胡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是极为温和带着疼的笑容。

，你不要走了。”它声音忍不住带了细细的哭腔，“焦焦担心你。”

第二日，崇容剑尊于天涯海阁南面的冉月湖畔，埋下了一颗樱桃椒，并耗费了三天三夜，绘制了世间第二个大荒法阵，其上又加诸九九八十一重防御剑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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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十几影齐齐朝小孩后的男人拱手，随即便彻底消散了。

白雾中胡白的老依旧认真地上着课。

莫焦焦呆呆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动弹。

第29章

冰雪消，指日可待。

独孤九微微一怔，他原想小孩见到他定然会先询问落日湖之事，未曾想……

步履踉跄而笨拙，如同幼年时小孩刚刚学会走路。过了这么多年，再次见到他们，他依旧学不会稳稳当当地走。

独孤九未曾将话说完，只抬手运转真元，悄无声息地祭了别鹤剑，将真元。别鹤剑无声无息地飞起，顷刻间便于半空中消失无踪。

别鹤剑志得意满地飘到一边，继续尽职地守着。

别鹤剑早早便躲在一旁格外小心地看着自己的主人布阵，这会儿见那碍的纸鹤现，当即利索地冲上去将纸鹤大卸八块，同时，朗清越的女声亦随着寒风远远飘散，再也无法听见分毫。

“不错。本座生来便可依据一地方残留的生灵气息，将那些生灵回忆中最无法磨灭之事，借由大荒法阵通古今大智慧、别鹤剑可造天下幻象之能，重现来。”独孤九声音低沉悦耳，并无明显的情绪起伏。

莫焦焦屏息，近乎贪婪地看着这一幕，泪止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一丝声音都不敢发来，仿佛只要有一丝动静，前重现的回忆便会立刻消弥无踪一般。

……将那些残留的灵上最刻的记忆悉数收集记录下来，带回了天衍剑宗，随后男人又闭关炼丹长达十日，行幻化改造自己的识海，最大程度上还原了落日湖，当然，还有更为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