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去了县里？！难不成是记错了日，以为今天才是大集？”

卢斯哪知背后已经跟上了尾，他这几日即便吃得少，肚里饿，上没劲，外边又冷，也持着在光充足的时候，到外边来溜达一圈，虽然溜达完更饿了……但状况，确实比刚来时好多了。

卢斯去柴房看了红线，十六岁的少女，发黄面黑，躺在柴禾垒起来的“床”上，卢斯一回见识了啥叫卧薪。等到把人搀扶起来，卢斯这大病的人都能把她扶住，可见她是有多瘦了。

第7章

“娘，你……”卢斯本来想让后娘包一顿饺，就用那老鼠屎的面，然后他送卢长德家去，现在看来不成。他还得在村里住呢，这么个脏心烂肺的老混，偏偏手握大权，要是知他记着仇，非得把他一家都折腾死。

“那在这呆着，让我冻死？”后娘包是有好，但太包了，就让人腻歪了。

“好。”柳氏就要拎地上的筐。

了自家门，倒是不太冷。毕竟他们刚挪去没几个时辰，火炕熄灭不久。把红线放在炕上，柳氏火，卢斯帮着抱柴禾来，虽然一趟抱不了多少吧，但终归能帮上忙。

“啪！”这回从柴房来，一坨阿堵落在了他们家院里，因还是的，这阿堵立刻飞溅开，差就溅到了卢斯上。卢斯把柴禾一扔，转拿了自家的铁锹把阿堵全铲在里，踩着院里的破条凳，直接扔回隔去了。

“娘，我那意思是，收拾东西，咱们回家。”

柳氏答应了一声：“哎！小心。”

“我、我去收拾。”

“别怕，他们要是还想活命，就不会给我们找事。”嘴上这么说着，实际卢斯也是有怕的，不过从记忆看，他二伯是个还有脑的人。既然如此，那他二伯现在寻思的，就该是怎么从卢家村，从谷县迁走。

这柳氏和红线都吓得要命，娘俩一块，哭着追了去。

柳氏的手哆嗦了一下：“栓啊，回家……你二伯……”

“不会啊，娘，昨日大弟还问了大集的日，知明个才是。况且大弟都没过村，这可怎么是好。”

卢斯满意了，重新抱着柴禾门去了。

“赚钱。”

其实这边也没什么东西，就是铺盖和一粮。毕竟这是腊月，搬家不吉利。之前卢长德说的让他们到更房来也只是“借”。

原来还以为这位跟后娘一样是个包，但听她今天这番话，可是比后娘有胆气多了。

要不然他喊冤的时候，男人都不怎么给他说话呢？不只因为顾忌着二伯四个男丁啊，还因为怕卢斯也找他们算账去。且对二伯的罚也实在是怪。

“娘，你去收拾东西吧。”

稀粥啊，稀粥，还一天只一早一晚喝两碗，他见过后娘和红线的粥，比他的这碗清汤寡还得加个更字。在这么吃下去，卢斯觉得自己都得飞升了！

卢斯原来想要的，也不过是卢长德对二伯一顿训斥，多罚粮和银罢了。结果是能死人的除族——卢长德这绝对是事先收到了什么消息，知他们没把便宜爹的恩情当回事，但有捕快记得呢。这年，捕快小是小，可对于普通乡人来说，就是大了。正好卢斯把二伯闹来了，卢长德也来了个一不二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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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这个不是用来卖的。”说着，卢斯拿几张纸把三个茶碗一个垫一个的包好，外边又用草绳捆牢靠了。

他们挪回了小院，村里啥动静都没有。旁边二大妈吃了二伯一通好打也老实了。看着一天一天的，就到了初九。

于是县令得继续薅羊，羊没了？那就剁羊。

这三个小碗其实就是茶碗，但是没盖，没托碟，算是残次品。是便宜爹给大儿买来的，本来就想买一个，可人家瓷铺要卖就卖仨，当初可是了便宜爹半吊钱呢。他们一家一个月的嚼，怕是都不了这许多。

红线一脸“这还是不是卖？”的表情看着卢斯，但刚才那些话已经费了她太多的勇气，她没有勇气再来问卢斯了，只能默默地离开。捆绑好了茶碗，卢斯端起来红线拿来的大瓷碗，放下筷朝嘴里倒。

刚开始听见了铃声，卢斯没回，以为是哪家小媳妇回娘家，卢斯没回。后来就听摇摇

你看我都把你二伯除族了，你还要怎么样？再闹腾就太不知足了！

“败家的娘们！”二伯的声音，接着啪啪啪的声，还有二大妈杀猪一样的叫声。又过了一会，都安静了。

“赚钱？你要卖了啊？”红线一听，立刻动哭了，“栓，这可是你喜的件，别卖，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和娘会多绣活，你放心，咱家垮不了。”

不起官兵，指望着他能说动上峰找杀人不眨的大盗，或者免了谷县今年的租税？免了它们，其他县可就得不乐意了。不相比之下，谷县的那租税是多么的微不足。

“栓，你每天这几个小碗作甚？”依旧面有病容，不过已经好多了的红线，给卢斯送早饭，就看他桌上并排放着三个小碗。其实不是一天放在这了，不过今天红线的好奇心才战胜了她得胆。

“杀千刀的小孽畜！”二大妈的尖利嗓音立刻响了起来，但立刻就听门响。

即便是清汤寡，可肚里有了东西，卢斯的手脚总算也是乎了一些。他呼一气，朝着柳氏娘俩的屋喊了一嗓：“娘！我去一趟！”

他也觉得这时候跑县城不好，可为了以后能吃饱饭，能有靠山，能有活路，必须得走这一遭——他是个有决断力的痞。o(*￣︶￣*)o

今天也是天公作，没什么风，太还足，虽然天气冷冷的，但是卢斯一直脚步不停，到是不冷。就是力消耗的快，没多久就饿了。

也不什么丑不丑的，卢斯用被裹着红线，背着一个筐，大多数的东西都是柳氏肩背手提的——卢斯说了分几趟拿，柳氏还是一个劲“没事儿没事儿”的，一气来了。

可是没人啊，没人说一句谢谢啊。努力回想，在原主发现爹死了就变得混沌的记忆里，依稀能看见当初把便宜爹尸首带回来的人，话里话外都是他们家欠了天大的人情。从他们家拿东西走的，可不只是二伯那一家。

“万一呢……”

不过，这事可没完。他记着呢。

于是卢斯就去，柳氏就不了，等了片刻之后，卢满仓家的刘氏跑来，还没门就在外嚷嚷：“栓他娘，你们家栓怎地奔着县城去了？”歪在炕上绣鞋面的柳氏和靠在炕上绣手绢的红线，一块把手指给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