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的快乐生活》下篇

欧晖打心底不希望睚眦离开。

超人气偶像啊，怎么可以就这样放他回去呢？你让粉丝们情何以堪啊！再说，鸣鸿肯吗？

龙妈问那一句后，包间里一片寂静，欧晖张地听来听去，期待睚眦的声音，或者是鸣鸿的反对，片刻，却听到了起走路的声音。

欧晖及时扯上凌霄躲去一边，果然，包间门开了，龙妈朝儿：“去收拾东西吧，明早来接你。”

什么？！就谈完了？

凌霄望向欧晖，希望他能指江山。

欧晖摇，也是云里雾里。

等龙爸龙妈走后，睚眦扳着脸上楼，鸣鸿坐到一边，拿着酒闷闷地喝。

欧晖和凌霄凑过去，好奇：“你们都聊了什么？这么快就来了？”

鸣鸿笑：“他妈要他回去，他了。”

“就这样？”

“嗯。”

凌霄一脸不可思议：“你为什么不劝劝他呢？”

“他有他的选择，我为什么要劝他呢？”

欧晖痛心疾首，瞎也能看，能挽留龙少爷的只有鸣鸿，而鸣鸿看起来完全不在状况内！

“你有钱吗？给我。”鸣鸿朝欧晖。

欧晖大方地掏一张金卡，报了密码，好奇：“你要买什么？”

“白半年，拿工资不过分吧？”鸣鸿白了他一，平时吃住通通不用钱，要什么只须说一声便有人帮你买回来，工资什么的，全是浮云。

上班拿工资，无懈可击的理由，欧晖只好叮嘱几声，随他去了。

卧室里，睚眦懒懒躺着，他对电脑没兴趣，偶尔看看书，更多时候喜睡觉。

鸣鸿来，嘲笑：“瞧你这息，成天睡觉有意思吗？”

睚眦不理他，捞过本书，躺着看了起来。

鸣鸿看了看天，下午的光非常灿烂。

“我们去走走吧？”鸣鸿提议，“成天闷在家也不好。”

睚眦想了想，同意了。

说走走，确实是走走，两人一前一后地在街上闲逛，市中心的商业区闹非凡，鸣鸿拿着广告纸看得津津有味，可惜减价的都是蔬菜，鸣鸿不懂下厨，看了也没用。

翻来覆去，发现角落里卡着张优惠卷，免费试饮一杯咖啡，鸣鸿招呼睚眦了店里，果然换到了一杯乎乎的咖啡。

鸣鸿喝了，大赞：“味还真不错。”

“好喝吧？给你朋友也买一杯吧？”服务生示意睚眦。

鸣鸿转，瞥见睚眦两手空空，好奇：“你的优惠卷呢？”

“哦，那张纸？丢了。”

“再去拿一张？”

“……”睚眦不理他。咖啡而已！又不是什么东西！人家堂堂龙少爷，怎么可能为了杯咖啡特地跑去拿宣传单啊！

鸣鸿只好刷卡，买了杯给龙少爷。

人家那么有诚意，再拒绝就显得自己小气了。龙少爷扳着脸，接过咖啡一声不吭地喝了起来。

路过烧烤店，买了一些烤鱿鱼，路过店，又顺手带了几盒章鱼小……

夕西下，鸣鸿提议：“我们去海边看看吧？”

s市临海，外围有好大一片沙滩，但远离市中心，需要搭车。

鸣鸿刷卡换了些零钱，带着睚眦上了公车，车晃晃悠悠穿梭在街，到站，车停了，睚眦如获大赦地飞下车，躲到角落里吐得昏天暗地。

“你居然车啊？！”鸣鸿大吃一惊，抚着他的背，“你早说啊！”

睚眦那叫一个郁闷，平时不门，哪知自己会车呢？这下好了，刚才吃的全浪费了！

夕把天地染成了澄红，地平线上有海鸟飞舞，睚眦憔悴着脸坐在沙滩上，摸摸肚，吐空了，又饿了。

几串烤鱿鱼和一盒小递过来，鸣鸿翻翻袋，又掏一罐啤酒睚眦手里：“吃吧，吐了啥就吃啥。”

睚眦无语，真是狗嘴吐不象牙。

沙滩上闹闹，游泳的，晒夕的（谜），还有小孩们追逐打闹，唯独这边两男人闷着不说话。

睚眦不明白，千里迢迢跑过来看海？海不就是好大一片嘛，有什么好看的？

转想问一下，却见不远的一对小情侣正吻得激烈，睚眦羞得满脸燥，赶移开视线盯着地面。

夕的余晖把他们的影拉得好长好长，火红的颜就像鸣鸿的那一长发，红光一一减淡，太沉地平线，夜幕渐渐笼罩了大地。

“我们走吧。”鸣鸿起招呼。

睚眦无奈，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向车站，然后……他们路过了车站。

鸣鸿没有搭车，说走，确实是走，两人都经百战，这路算不上什么，多时间而已，只是……

“是这条路吗？”睚眦终于问了来。

“呃……好像是吧？”鸣鸿汗颜，城市里建筑都差不多，这条路像是走过又像是没有走过，兜来兜去了方向。

睚眦看了看路牌，勾勾手：“这边。”

“你识路？”

“车来的时候经过这。”睚眦在前面带路，“顺着往回走就是了。”

“大少爷你真聪明！”

“你笨而已。”

“哦，我还以为是你聪明，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睚眦撇撇嘴，总觉得异常不。

在专业导游的带领下，鸣鸿平安返回酒吧，酒吧里早闹开了，前几天龙少爷请假就算了，这回居然连鸣鸿也一起失踪！欧晖急得团团转，把凌霄也拖了过来帮忙安抚客人，在情客人的围攻下，凌霄最先阵亡，醉生梦死地在温柔乡里呼呼大睡，欧晖苦苦支撑，看也快要不行了，一红一黑的影救星般地降临……

睚眦当然没有宣布退役的事，鸣鸿也贴心地没透，要是粉丝爆发，不把酒吧拆了才怪！欧晖提心吊胆，开始思索睚眦辞职后该怎么跟粉丝们解释。

睚眦跟往常一样，轻轻松松完成业绩，结束营业后，欧晖拿着销售报表，看着爆灯的数字，心里又是兴又是惆怅，恨铁不成钢地瞄了鸣鸿一，希望他能开开窍挽留一下龙少爷。

鸣鸿果然开窍了，拿着一封粉红的信走向睚眦。

欧晖故意路过，放慢脚步侧耳倾听，就听开了窍的鸣鸿递过信封，不咸不淡：“一个粉丝给你的。”

“哦。”接过，想拆。

“回去再看。”鸣鸿阻止他，递过一袋东西，“反正买多了，带着路上吃吧。”

欧晖差吐血，大哥，你这叫挽留吗？

睚眦收好信封，接过袋，他没有什么行李，反正回了仙界，自己家里要什么有什么，啥都不缺。

龙家所有兄弟中，唯独睚眦特立独行，成为家长们重关注对象，骁勇善战继承了父亲，不屈的脾气继承了母亲，龙爸龙妈看着睚眦，就像看到年轻时的自己，越看越喜，喜之情溢于言表，结果把孩怀了。

龙之九，九个孩常年在外，一年到没法相见，龙爸龙妈找准了机会，把最疼的睚眦带回家，好好教育一番，顺便让儿陪在边。

至于绯闻方面，龙爸关，没人敢在龙神面前造次。

回仙界，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酒喝了半瓶，脚步声响起，龙爸龙妈准时现。

“我走了。”睚眦拿起袋。

“走好。”鸣鸿伸手，睚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也伸手。

两人客客气气地握了握。

了大门后，睚眦偷偷回看，只有欧晖依依不舍地朝他招手，大门还没修好，充当门帘的招魂蟠偷偷伸一角朝他摆摆，捆仙索也探探脑地眺望。

回想这半年，在人间的生活还算过得充实，不过，是时候结束了。

睚眦跟上父母，再也没回。

大城市里人来人往，说走就走是不可能的，一条龙路过都会天生异像，何况是三条龙？于是龙爸决定避开人群，去城外郊区用法术传送回去。

郊区很远，他们并不急，路过公园，龙爸龙妈混在人群里假装散步，睚眦翻翻袋，是昨晚的烤鱿鱼和几盒小，鸣鸿买了很多，可惜它们等候许久，早凉透了，不佳，睚眦尝了几，索把袋丢了垃圾桶。

随着袋散落在垃圾堆里，在人间的一切都断了联系，睚眦两手空空，心里也空空的。

碰到袋，有东西硌了手，睚眦翻翻，原来是那封粉红的信，仔细看，能发现封贴着个歪歪扭扭的红心。

是谁写的呢？

睚眦好奇地拆开，粉红的信封里却是一张普普通通的信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些字，情意，文绉绉的一看就知是抄来的段。

见过没诚意的，没见过这么没诚意的！龙少爷鄙视之余耐着往下看，下面是一些七八糟的简笔画，睚眦分辨有酒瓶，有苹果，还有削的图，最下面是两个人坐在地上的背影，一个圆弧就是夕，把两人的影拉得很长。

最后一行匆匆忙忙只有零星几个字：“有空常来玩。”

空了一段，剩下三个字：“等你哦。”

信纸的角落粘了一片火红的小绒羽。

睚眦无语，这算什么啊？

又仔细研究了一遍，发现了个大问题，情意的一堆字里，颜有有淡，字迹也有区分，似乎并非一次过写成，写信的人看到句，抄几段，下次又看到好的，再抄几段，时间积累着，明明煽情的情话却成了无数病句组合。

摸摸小绒羽，的像沙滩上的夕。

“在看什么呢？”龙爸的声音响起，把睚眦吓了一。

龙爸伸手：“拿来我看看。”

睚眦当然不可能让家长看到这玩意，果断腾起一束火把证据烧了。

“谁给的？”龙妈了一句。

“没署名……”

龙爸用拐杖敲地，恨铁不成钢：“你一路带着鸣鸿刀的气息，你自己居然不知？！”

睚眦一愣，拆开信封之前他确实不知。

有时候相久了，什么都变得理所当然，习惯了他的气息，习惯了他的存在，变得跟空气一样自然。

睚眦不说话了，闷闷地跟着父母，像个错事被逮到的孩，心虚得砰砰直。

距离郊区越来越近，睚眦走得越来越慢，距离渐渐拉开，龙妈停了脚步，回看着儿。

“咦？怎么不走了？”龙爸疑惑地瞄瞄龙妈，视线落到儿那。

睚眦涨红着脸，轻轻喊了声：“爸，妈……”然后没了下文。

龙妈贴心地给儿摆了个台阶：“人间太好玩，舍不得回去了？”

龙爸很不给面地拆了台阶，朝龙妈解释：“你儿是被偷了心！舍不得那个鸣鸿刀呀！”

“我儿？难就不是你儿？”

“我没教过这样的儿！”龙爸怒火中烧，都还没离开人间，儿就心生牵挂，这到底是中毒有多？

龙妈白了龙爸一，朝儿：“你说，想不想走？”

龙爸抬起拐杖：“你敢摇，我就敲醒你！”

“你就知打！”龙妈稳稳抓着拐杖。

睚眦抿抿嘴，小心翼翼地摇，龙爸一看，气得够呛，睚眦赶解释：“爸，跟鸣鸿没关系。”

“那跟谁有关系？！”龙爸青直冒，“你的生活到底多啊？！”

“你瞎说啥呢！”龙妈吼龙爸，“是你自己想太多了吧？！”

睚眦心虚：“爸，我在这里有工作，过得好，所以……”

龙妈明大义地，示意：“我们走！”

……咦？

睚眦跪在酒吧包间里时，还没回过神。

没一会，欧老板把满酒气的鸣鸿带了过来。

包间门关上后，欧晖贴在门上偷听，宿醉的凌霄也不甘示弱，粘过去把门板当成了床。

鸣鸿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瞥了睚眦一，也识趣地跪了下去。

“你有什么想说的？”龙妈这句话指向不明，又像在问儿，又像是问鸣鸿。

鸣鸿歪，见龙少爷都不放一个，只好自己接过话桩，着问：“什么什么想说的？”

龙爸没好气地指指儿：“他看了你的情书！”

鸣鸿啊了一声，脸腾地烧了起来。

指望龙少爷开是不可能了，话都说到这份上，难该摊牌了？

龙爸龙妈扳着脸盯着鸣鸿，鸣鸿一闭，索把心里翻涌已久的话抛了去：“我……我会对他好的！所以……所以……所以……”

一连三个所以过后，没了下文，包间里一片寂静，鸣鸿偷偷看了睚眦一，睚眦还是扳着脸没动静，鸣鸿的脸越来越红，现在不说就来不及了！凭借电影的经验，词句迅速组合，一句话冲而：“请把睚眦嫁……送给我！”

砰！家长们双双拍桌站了起来。

“好大气！咱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儿是说送就送的吗？！”

鸣鸿也意识到句不妥，上改，讨巧地喊了声：“爸，妈。”埋磕了下去。

鸣鸿是铸剑的剩余材料冷却后形成的，从小没有爹娘，这一声唤倒是脆利索。

多一个儿总比少一个儿要，龙爸龙妈颔首，这才心安理得地坐了回去。

睚眦这时候也动了，埋磕了下去，两人齐齐跪拜在家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