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养外室？程季？”李氏一脸的不可思议。

王怀婉明显的觉到母亲的一僵，而且有意识的将自己拉开了一段距离。

李氏觉得唐元贞的目光太蜇人，她扭去看王怀婉，见王怀婉哭得可怜，又心疼又生气，忍不住骂：“也怪你没用，自家夫君都看不住，你、你——”

她都昏死过去了，阿娘想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大夫，居然是想赶送她回程家？！

李氏艰难的咽了一唾沫，“男人嘛，哪有不贪好的。程季又年轻，经不住诱惑，一时贪嘴也是有的。”

王怀婉忍不住的想，如果当初她听了阿兄的安排，好好跟着阿嫂学习，今日或许就落不到现在这个下场？

还不是阿娘，整日里跟她说什么女当娴静、该守规矩，了阁，更该侍奉婆母、服侍夫君……

前一黑，王怀婉便的倒了下去。

这番话，彻底打碎了王怀婉心底最后一丝幻想。

“阿婉是王家的女儿，就算嫁了，王家也是她的娘家，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至于和离不和离，全要看阿婉的意思。阿婶，现在最要的，是让阿婉调理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唐元贞一个箭步冲上去，及时将王怀婉抱住。

领的一个手里捧着本厚厚的册。

王怀婉不傻，真的。

明明快要不省人事了，王怀婉却有窝心的疼。

王怀婉的泪再次涌而，但她没有投向母亲的怀抱，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无声的哭泣。

“唐氏，你还想留阿婉长住不成？莫非，你真要撺掇阿婉和离？”

什么程四郎表面老实厚、实在一肚，竟然在平康坊置办私宅、豢养外室，最后还被京兆府抓了去！

“……我是阿婉的亲娘，我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考虑。别说的像你多心疼阿婉似的，哼，说到底，你本就是在乎王家的名声。”

唐元贞迭声吩咐，“还有，把四娘送到葳蕤院。”

什么婆母看似规矩和善、实则狡诈狠毒，让刚怀的儿媳妇立规矩，还想方设法的霸占儿媳妇的嫁妆。得人家娘家打上门来讨公。

第133章程家的画风

“阿婶，您可知今天我去程家，看到了一怎样的闹剧？”

结果却被阿娘拒绝了。

“那、那也到不了和离的地步啊。”

李氏顿时生不好的预，将目光投向唐元贞。

王怀婉有些纳闷，母亲这是怎么了？

看到李氏这般模样，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母亲，本就没打算为她。

唐元贞打断李氏的话，冷冷的说，“程季的事已然闹到了京兆府，用不了半日，整个京城的人都会知。咱们王家必须拿态度，否则，以后阿婉如何在人前立足？王家又如何在京城立足？”

“来人，快去请刘医女。”

阿娘，这就是她的阿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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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瞪大了睛，“封、封存嫁妆？为、为何要封存嫁妆？”

想到唐元贞在程家门前的傲然气势，想到她中那狡猾不可战胜的婆母被唐元贞当众撕掉了伪装，想到唐元贞脆利索的程季耳光……

唐元贞微微欠了欠，足了礼数，而后才淡淡的说：“二婶说错了，不是我阿婉和离，而是程家欺人太甚。”

正如唐元贞说的那般，不用一日的功夫，京城便传遍了程家的八卦。

她嗓里一阵翻涌，早反应、长期委屈，再加上今日的连番刺激，她再也撑不住了。

李氏絮絮叨叨，宗旨只有一个：王怀婉回娘家住几天可以，但和离或是跟程家彻底闹掰，绝对不行！

“阿婉~~”

这是要跟程家撕破脸的节奏吗？

“阿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这些还有用吗？”

王怀婉觉自己置于冰窟之中，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唐元贞等李氏絮叨完，这才缓缓的将程季在外养外室，结果被众邻居撞破的事说了来。

程家，是母亲极力说好的人家，结果呢，却是婆母面甜心苦，妯娌看着木讷实则诈，丈夫表面老实暗里心。

李氏恨恨的嘀咕了一声，“事情闹成这样，还不都怪你。我说不要追究、不要追究，你偏偏不听，非要，现在好了，闹得满城风雨，王家的脸都被丢尽了！”

李氏推开王怀婉，凌厉的看向唐元贞，“唐氏，你要什么？想阿婉和离？”

唐元贞直直的看着李氏，“程家欺侮我王家都到了这步田地，阿婶，我们还能忍下去吗？”

几个婆躬回：“好叫二太夫人知，婢遵从夫人的命令，已经将四娘的嫁妆全封存，嫁妆册也都整理妥当，全都带了回来。”

王怀婉其实还没有彻底失去意识，黑暗之中，她依稀听到母亲的声音——

李氏不以为意的说：“不就是在婆婆跟前站几天规矩嘛，忍忍就过去了，怎么能闹到这般地步？至于嫁妆，不过是些外，若能用这些嫁妆换来一家和睦，也是值得的……”

唐元贞去程家，更不可能是母亲的命令。

想当初在梁州守孝的时候，阿兄曾经提，让她跟在阿嫂边学习家。

王怀婉傻了，呆呆的看着李氏，“阿、阿娘~~”

王怀婉扭去看唐元贞，见唐元贞对于母亲的言论丝毫都不奇怪，角甚至还顾着一抹嘲讽，王怀婉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反正吧，程家十多年辛苦经营的好名声，仅用了半天的功夫

她在婆家受了委屈，母亲不说帮她气，最后还责怪她“没用”。

不知不觉间，王怀婉的心偏向了唐元贞这边，而她的三观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唐元贞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李氏。

这样的亲娘，还不如“为了名声”而不得不照顾她的阿嫂呢。

好，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王怀婉没用，但这“没用”又是谁教的？

在她的印象里，程季是个老实的读书人。再加上程家家规森严，是最不可能有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