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发了。”他的声音带着久眠初醒的沙哑与低沉，的话也语气平平，锦岚却在听到的一瞬间，终于落下泪来。

是以如今听到这样的消息，锦岚反而有些不敢相信，怔了怔后才骤然一把推开书案急忙站起，匆匆向内室行去，脚步因急切甚至显得有些踉跄。她匆匆行到床榻旁边，抬手便要抚上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却又堪堪停了下来。

许忘已经昏迷半月，锦岚早便过了最初每日忐忑着盼他醒来的时候，如今没消息便是好消息，他本就不好，这次情况又如此严重，便是哪天静悄悄的就此离去也不算什么特别意外的消息，太医早已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着与她提起。

他闭的双是无声的拒绝。

话一说开来便有些止不住的架势，锦岚只觉越说越心中难过，抬手抹去角泛起的，语声终于无可抑制地带了些哽咽。

“近几日寻了你看的书册，等你明后日若是转好些，我拿来与你……你若是见了一定会喜，不过这次可不要挑灯贪读，都是你的了，慢慢来就好。”

“青丝为谁梳？”

“许忘，你都……不想我的吗？”

“倘使荣华君不顾……”她握住许忘的手贴在颊边，到底泪落如雨。

“朝中如今成一片，言蜚语不胫而走，我最近撑得吃力，每每觉得难过时便总能想起你……”

许忘似是被她泪的温度灼伤了一般，下意识想要回手，却被锦岚握得更。他看着自己的手上慢慢溅起的晶莹泪滴，似是无可奈何般苦笑了一下。

惫之，继续埋案牍之中。小厮清禾此时却突然从内间跑了来，带着激动的神匆匆拜倒。

“你也是会哭的吗？”他叹息着问，心阵阵，只觉复杂难明的思绪般汹涌而来，令人窒息，却又不想反抗。

“君上！公……公他醒了！！”

他从未见过锦岚如此失态的样，即便是初见时分最狼狈的时候，她也来得骄傲而明艳。这个大越年轻的君上谋识过人，武功，丽而大，即便面对而今这般重压，也依然一直有条不紊地沿着自己既定的路慢而定地前行。

“你别怪清禾莽撞，我就在外间，想来他也是一时兴过了才跑去与我禀明，并非刻意不顺你的意……这些时日我将公务移到了你这里理，卷折案轴就安置在外间，你总也不醒，我心里担忧得，总是怕若现在不多加注意，往后便再没这个机会了。”

“你睡了许多日，如今转醒，难免还是有些虚弱，想来该多注意些。我过会儿便唤太医来瞧瞧，你先不要再继续昏睡过去。”

清禾在她后跟上来，从旁边悄悄看了一，有些疑惑地挠挠：“公刚刚明明醒了啊，我是看着公转醒了才来禀报君上的……”

“无妨。”锦岚静静地看着床上双目闭面苍白的人一会儿，摇了摇，“你先退下。”

片刻冷清的沉默过后，许忘终究还是睁开睛，稍稍偏看她，抬手摸了摸她微微泛红的角。

清禾不敢怠慢，领命躬退下。锦岚在榻前坐下，滞停在空中的手终于落下，拉起锦被，向他上又掩了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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