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月眠。”

见着她的脸越来越差，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江月眠不忍鲁打断，再次转移话题：“那……如果你不喜这个名字，我帮你起个新的吧？”

“谢谢你，恩人……”

“雨，雨贵如油……”田雨灰败的脸上一丝笑意，底燃起的亮光叫人移不开，“谢谢你......我好喜......”

见她好不容易有血的脸又开始苍白，要磕不磕的困倦样，江月眠生怕她睡着了，便扯闲话般问：“怎么就你娘俩？你的家人呢？”

“这是人的事吗！”江月眠气得想给那恶婆婆俩大耳瓜，“你丈夫呢？”

“我的名字就很难听。”田二丫像是打开了话匣般继续说：“我爹姓田，我因为是家里的第二个女娃，就被爹娘喊作二丫。我家三个妹，大叫大丫，小妹叫三丫，但我们的弟弟叫光耀，是特意向村里唯一的老秀才请的名字。爹娘心里只有弟弟一个人，本不在乎我们妹仨，一到十五的生辰就赶把我们嫁去，从来没有探望过我们一次，被婆家欺负也不闻不问……”

她思索了一会儿，“就叫——雨，田雨，如何？”

“唉……”

“真好……你娘亲一定很你。”

江月眠只顾着兴地挥手示意来人快过来，却没注意到田雨搭在她上的手悄然无力地落下来。

这个刚获得新名字的姑娘走了，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儿，都没来得及给她起名字。

田二丫吃力地扭去看襁褓中闭着的孩，“我的孩……还好吗？”

“我发动的时候他就跑去喝酒了，想来是一直没回来吧。”田二丫从发动到生产整整受了两天半的罪，她的丈夫从第一天就跑没影了。

这时江月眠把怀里的女也抱到空地上，轻置在婴孩的旁边，又回废墟里找到枕被褥，将枕放在女的下面，被褥盖在上御寒，并温声宽鼓励她。

“啊？”被成功转移注意力的田二丫苦恼起来：“我……我不会起名，说起来还没问恩人怎么称呼？”

对方的话叫江月眠越听越难受，她曾听说过很多当父母的都特别重男轻女，但到底是听途说来的，心里没什么概念，这回真的面对一个向自己诉说的苦主时，才彻底了解到这些姑娘们有多惨。

“好啊！”

江月眠傻，“这更不是个东西！”

想到鸿绡在信中提到过娘亲是以“曲兰船，忆伴飞琼看月眠”这句诗词取名，来缅怀与父亲在江南初遇采桑的场景，江月眠先是微笑，后又想这世很多人，尤其是女人不识字的最多，她不想跟对方卖文采以免气氛更尴尬，便谎称：“我生的那天刚好天亮了，娘亲希望我能平安度过每个月亮回去睡觉的清晨，加上我这一辈的孩们都是‘月’字辈，于是就起了这个名字。”

江月眠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虽然她对娘亲已经没有丝毫印象，但敢肯定娘亲是自己的。

“你喜就好。”江月眠抬看到不远有人提着灯笼过来，顿时欣喜：“大夫来了！雨妹妹，你持住，大夫一定会医好你的！”

世如此不公。

“真好听的名字……”她目艳羡，“你的父母一定识文断字的读书人，这个名字肯定自什么诗词典故吧？”

这一问还真把人给问神了，只听她突然悲怆地哭喊：“那几个杀千刀的……见我生的是个女娃便不我了……”

“她睡着了，方才我的朋友喂了给她，喝完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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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断断续续说了好久，江月眠这才把事情捋明白。原来是她生产的时候地震尚未发作，而是刚生娃娃的时候地面晃动了，接产的人是她的婆婆，那人只顾着自己逃命竟把她与孩弃之不理。最后还是她咬着牙自己剪断了脐带，又抱着孩钻桌下面这才躲过一劫。

见她叹气，江月眠怕再聊这个话题会把人气得更加血崩，忙转移话题：“对了，反正这会儿大夫还没来，要不你先给孩想个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