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世上可以没有朋友，却不能没有对手，否则实在太过孤单了。

叶孤城曾对西门雪说“只需诚于剑，无需诚于人”，这表明他内心对剑十分尊重。

瑶光：“……”

瑶光瞥了叶孤城一。

这几个月来，即使只是偶尔一，她也可以看叶孤城剑中的迷茫。

多么好笑的事情，叶孤城当然不知该怎么说。

瑶光发现叶孤城原先还有些清明的神又变得迷茫了，当即停下这个话题，改：“你的剑成于海上孤岛之中，取海天之势，洁、灵动、自由、孤独。既然迷茫，就向你缺少的分里求取。去看看众生百态吧，好好受一下人间烟火、红尘冷，或许你会有所得。”

“西门雪找到了自己的剑，这很好……我的剑……”

“生有涯，知无涯，无尽，以有涯求无涯，艰险困苦自不必多言，所以我辈命双修，求长生，以期问，而非为长生而修……”

轻盈、迅疾，就像天上的浮云，却也无无依，充满了四飘的不安和茫然，失去了白云的自由之意，反倒像是浮萍一般。

人先知冷而后知，必先知生而后知死。

往前走，或许可以走正确的路，到达所求之境；或许误歧途，甚或半途陨落。

叶孤城听了这番话，沉思许久，很是恭敬地向着瑶光拱手行礼。

西门雪就是他选择的对手。

若要断情，必先有情，正如西门雪先有情而后断情重归无情剑。

他何尝不明白这件事。

瑶光本以为这场决斗是西门雪向叶孤城提的，当时不过慨几句果真因果报应，若决斗是因叶孤城而起，可以说，孙秀青的悲剧大半都因他而来。人只要有良知，了亏心事，总会有那么一不自在，如今孙秀青怨而来，作为罪魁的叶孤城自然难以开。这局面是他一手造成，并且不可挽回。受害人在他前，又要他如何巧言辩解？

只是这句恭贺在这般情况下说来，多少也有嘲笑的意思。

“我确实对不起孙姑娘，但我也不可能去劝说西门雪回——他已不可能回。”

“清虚长，我有意如长所言，往中原一行，特来请长同行。”

“故而去谋逆？”瑶光眉都揪了起来，诧异地说，“剑与王完全是两回事，剑客与王者亦不等同，即便你是剑客之王，也不代表你就能登庙堂之……何况，剑何来尽，不过是你没有找到罢了。你以为自己已走到尽，是因你的心太过傲，以自贵重于天地才有此错觉，常怀谦卑之心，重新悟天地或许你会另有所得。路在脚下，你所行之路，焉知不会成为后人寻之阶。”

瑶光转念间顿时明白了什么，不由得笑了起来，笑一会儿，夜般的黑眸盯着叶孤城望一会儿，再笑一会儿。

家有世有世，世耽于世情固然无法得，世一味清修亦无以成，世是为世。

选择了剑。

在瑶光看来，一直在白云城里在上的叶孤城欠缺的正是这个“情”字——世情、亲情、友情、情，不曾知情，怎知何为无情，何为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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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城一向苍白如雪的脸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血，眉宇间略有些尴尬。

这剧烈转变，无论怎么想都和那场决斗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若是如此，难怪孙秀青会无法接受，甚至不惜远赴海外来到白云城。

果不其然，叶孤城叹了气，低声：“我的剑在迷茫，我不知该走向何。昔日我以为自己已达到了这个世上剑的巅峰，无人能及……我以为自己走到了剑的尽，故而……”

同为尖剑客，对决之时，但凡一分一毫的差距都会变成生死之别。

“并且，你对这变化其实很兴，所以愧疚是一回事，袖手旁观又是一回事。”

或许他曾经有自己的剑，但如今……他似乎已经丢了。

此刻西门雪斩断情丝，叶孤城在那些欣之下还有着淡淡的羡慕。

倘若西门雪取剑舍情，无论他能否胜过叶孤城，活下来的也只会是无情剑客，孙秀青同样永失所。

叶孤城在西门雪成亲之后发决斗的邀请，作为当代绝剑客的西门雪没有拒绝，从这一刻起，西门雪的妻孙秀青就注定了悲剧。

心有困惑不能用剑，心生鬼蜮不能用剑，心有愧疚自然也不能用剑。

他的剑很不妥，她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一才在孙秀青面前略去了说明叶孤城的剑。

但他每每想起此事，更多的竟是对西门雪重归无情剑的欣与悦，即使时间倒转，他怕是也会如此选择。

叶孤城怔怔地望着瑶光，神变幻，若有所思。

瑶光劝说叶孤城去受众生百态之时并非信胡言,而是当真觉得这般对他的心境有益，心有所得，彼时剑亦会有所。

过了好一会儿，瑶光才算笑完，以一句“叶城主得偿所愿，可喜可贺”作为结语。

叶孤城如愿得到了当世最好的对手，得到了重新走回无情剑的西门雪，在往后漫漫人生不会因失去对手和同而孤单寂寥，自然可贺。

然而无论如何，迈那一步总比站在原地骄傲自满要。

倘若西门雪取情舍剑，必死于叶孤城剑下，孙秀青便只能痛失人，寡妇稚相依为命；

叶孤城经过一夜考虑后决定如其所言,赴中原一行，自然也不会一时冲动。西门雪与他昔年有旧，他看着那个少年如何从当日的惊才绝艳到了今日的剑近神,更曾亲见过西门雪为情所困之时的柔神情，若不是剑气不得作伪,他当时几乎都要怀疑前的青年是谁,如今，西门雪挥剑断情，于剑更一步，而他自己却有些茫然失途，于他本心而言，并不愿如此沉沦下去。正如瑶光所言，修剑一，只不退，但凡人在剑，无人愿退，而瑶光所言听来合情合理，并无不

“多谢清虚长指。”

☆、人间烟火

瑶光抿了抿，“这件事上你的确不厚，但如此局面也并非不可预料，孙秀青嫁于西门雪之前便应当已有所觉悟……虽说她行止亦有不妥，一笔归一笔，你仍是欠了她这一次，若是不还清这笔账，你心压着这件事，剑也难有突破，还是早日了结的好。”

“叶城主……叶孤城，你可真是有趣。难怪会让我见孙秀青，难怪不知要说什么……”

太上忘情，最下不及情。

几日之后的清晨，瑶光才门，惊见门竟不是以前那个已经看熟了的侍女，而是长玉立的叶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