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她如果知，也许就不会陷如今这样两难的境地。

“我还是温瑞的皇，但往后我也是晏修的娘亲。温瑞如果事，我仍旧会伤心难过，不同的是，温瑞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不会再涉他，更不会用自以为的安排去保护他，我该的，是放手。至于皇叔他和父皇，我只能说成王败寇，我已经不想去细究谁的过错更多。”

“公主一定不知，曾经的我有多刻板。”在温宁以为女走了时，她忽然。

“姑娘当真是什么都知呢……”温宁忽而释然，也不在乎红衣是否会停留，垂眸望着晏修兀自，“方才看着晏修在那儿哭，我终于想明白了皇叔问我的那句话。长久以来，我都视自己为南梁的公主，父皇的女儿，以及温瑞的皇，而从没有想过要去皇叔的谁。在这些份里，他都是我需要防备的敌人，我抗拒着他的靠近，怀疑他的一切，一步一步就走到了现在。”

“殿下如此年幼，王爷你如何能狠得下心要杀他？”李公公的嗓音尤因后怕而颤抖，却不顾自己的伤，抱了晏修轻哄安抚。

正僵持时，屋里忽然传李公公的惊呼：“王爷！你……”这之后，却是孩炸开的哭声。温宁再顾不得其他，连忙转跑屋。

“这些都不必告诉公主，温冕的死，记在朕上就够了。”温旭尧仿佛是猜到了李公公的想法，先一步阻止，“公公的母亲前两日已经京，公公若想念，可随时探望。”

也许是因为哭累了，也许是对温宁有了熟悉，在离开院后，晏修便渐渐停了哭声，伏在温宁的肩睡去。温宁停下将他调了下姿势，迟来的惊怕几乎要将她淹没，可看着他红扑扑睡着的小脸，她却笑了。

“皇，皇，我不要在这里，你召平南侯回京，他能救我，现在只有他能救我了！”温瑞手撑着椅的扶手急，若非实在伤重不便，他都要扑到她的面前去。

面前是一片葱绿的竹林，乍望去竟是无边无尽。偶有风过，枝叶便漾漾悠悠如波，连着那声响，都萧飒清朗。温宁与外围的守卫示意后，便抱着孩同李公公一步行内。

“便是这个孩，我回答皇叔的也仅仅是母妃。里的母妃那样卑微，他又如何能相信我不会再次将晏修置于危险之中，皇叔他当时听了得有多失望？”

“……这是真的，还是你觉得这样能让我更难受？”

“我为什么不能皇帝？皇位本就是我的，是父皇他给我的！这个天下也是我的！怎么皇帝那是我的事，群臣百姓理应臣服供奉，我为何还要去顾忌贱民的死活？！”温瑞怒涨着脸打断，一气说完便开始剧烈咳嗽，肩上缠着的纱布也沁了血，脸随即扭曲，“楚楚？楚楚？”

李公公抿着笑，眉梢角却是沉郁的沧桑：“就如实说，是老日日夜夜在膳里下毒，亲手送走了先帝。”

温宁正要上前查看，就听温瑞叫了楚楚的名字，顿时僵在原。

等楚楚照顾了温瑞用完药，温宁才：“李公公先推了王爷屋，容我与楚楚说几句。”

女停下脚步，偏回看，给了个宽的笑。

直到李公公因手臂受伤力气不支，险些没抱住孩，温宁方倏然回神，一把上前接过晏修，转就走，了这座小院也不停。

温宁微微讶异，又了几分笑抬，便对上红衣女近乎于温柔的“目光”。

温瑞被幽禁在竹溪馆里。温宁早前便听说过这样一个地方，据说是和前朝的某个名士有关，但一直不曾亲见过，不曾想她第一次过来，会是因为温瑞。

李公公自旁边的屋给拿来了木椅，温宁便在温瑞对面落座，先确认了下晏修无异，随后琢磨起用词来。而她这一迟疑，便叫温瑞抢了先。

温宁难以置信地看向温瑞，恰对上他也朝她看来的目光：“不，他早就死了！在他生的当天，我就已经死他了！这个孽一定是假的，假的！”

不论李公公怎么安抚，晏修都还是哭个不停，一遍遍地叫着爹，从模糊到清晰，又从清晰到嘶哑。温宁却仿佛是被钉在原地，任他哭得如何伤心，都没有上前。

李公公颔首，上前从温宁怀中接过了晏修。

“嘛……嘛嬷……嬷嬷……”小家伙混不清地哭喊着，双已然通红，“哒……爹、嗲……爹……”

太医离开后，温旭尧方现在李公公面前：“她信了么？”

“你怎么会在这儿？”待四下无人，温宁终捺不住担心问。温瑞或许不知楚楚的份，但楚楚绝不可能不知温瑞是谁。

她们都将改变。

“先送李公公回医治。”车载了李公公离开后，温宁缓步走去女面前，“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楚楚笑了笑，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自然是陛下安排。”

大抵是因为刚醒，温瑞的脸算不得好，这会儿见到她，激动之下额上都起了虚汗，发白的更是颤颤发抖。

“我只是个旁观者，而非参与者，公主不必介怀我的份。何况这些决定都是公主自己的，与他人无关。晏修十五之前，你都不会再见到我了。祝安好。”红衣女说完便要转离开。

华。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辰，他们中方现一座置于竹林之中的清幽小院。院不大，正门之外便是三面合院而抱的小屋，温宁走去时，恰看见院里坐在椅上的温瑞。

楚楚笑意渐：“公主觉得呢？”

“公公与温瑞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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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竹林，温宁又见到了那名女，不同的是这一次她边还随了几名素衣护卫。

温宁却忍不住声叫住了她：“姑娘能否稍候片刻？”

“何来担罪？朕有多希望温冕死，没有比公公更清楚的了。公公若不是恤细幺，也不会主动过去她边照料，又怎么舍得再叫她伤心失望？何况，你总得找个人给你娘送终。”

温宁却突然有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无力，她放弃了那些委婉华丽的言辞，直接：“离开这里好不好？不要再去想着当皇帝了，那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的。你在那个位上也坐了两年多，有得到什么吗？外面的百姓死伤那么多，就当是为了……”

“老受了一刀，小殿下又哭得那样凶，公主很难不相信。”李公公从榻上起就要见礼，被温旭尧抬手阻止。

不一会儿，便有个青衣侍女端了药从主屋里快步走。

“总归……只要我的儿登基，谁敢说这江山帝位不是父皇和温瑞的延续？”

不是许久不见的楚楚还能是谁？温宁的脸不觉有些隐隐发白。

屋里，李公公面惊恐又防备地抱着孩躲在一旁，袖被划开一个大，胳膊上赫然一划伤，殷红的血在侵染了四周布料后滴滴落在地面上。而几步之外，勉站立的温瑞手中正拿着一把尚在滴血的匕首。

时值夏日，温宁没有给晏修再添什么衣，李公公打开车帘时，她便小心翼翼地抱着因为好奇而不停四张望的晏修走下车。

李公公笑着摇了，整个人好似突然空落了下来：“老的弟弟早已不在人世，先帝也死在老的手上，如今老又受了安乐王一刀，老和温家的恩怨，是时候结束了。又岂能叫陛下为老担了罪？”

她们都已改变。

晏修似乎是觉到这份针对他的烈恶意，哭得撕心裂肺，两只小手不停地抬起，想要抓住什么。

李公公在榻上伏低，时隔几十年再一次用回自己的本名：“李牧亭叩谢陛下，愿来世结草衔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