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

掠上玄清山，来到虚若的禅院前，连门也懒得敲，一纵，从院墙外翻了去。走到院墙的缸，舀一瓢，将手洗净，走禅房。

一男一女穿堂而过，朝门走去。

他看到他的疯狂，看到他将她置于下行疯狂之举。他看到阿韫中的伤心与失望，令他心痛到无以复加。

谢初今看看她，“你想多了。”说完，也走了去。

好半天过去，才将移到他的耳边，轻轻：“我回来了，想你想得不行，你想不想我？何涛已经被我杀了，从此再没什么事能令我分心了，我会日日陪在你边，再也不离开你，你不兴？”

“阿今，我去了。你赶回十二都天，莫在外逗留。”

彪形大汉正对苏愫酥骂骂咧咧的，余光瞟到前面走来一个女，定睛一瞧，一双顿时睁了老大。乖乖！好标致的妞儿！这脸盘，这段，他还是一回瞧见。比他这边的破烂货不知了多少！

看着谢成韫与谢初今朝自己走了过来，她杏圆瞪，充满恨意地目光向谢成韫，“谢成韫，用不着你假好心！我不需要你来救！”

苏愫酥顺着彪形大汉的目光看去。

她朝他走了去过，先看看了他脚边长年着的那盏油灯，小小的一丛火焰像他平日的姿，立得笔。

一见仇人，分外红。苏愫酥牙关咬，拳。谢成韫，谢初今，我今日落魄至此，都是拜你们所赐！今日真是，冤家路窄！

脑里一直绷着的弦啪的断了。她将彪形大汉一推，歇斯底里起来，“你还是不是男人！你的下劲呢！哪儿去了！这么好看的女人，你就不想尝尝滋味？！没用的东西！有本事，你去把她也抢了来啊！你将她也霸占了！”

众人闻言皆是面惊，反应过来都暗恨自己没来得及将两人的面目瞧清楚，白白错过了。只有说书人面喜，今后的故事中又增添了新的内容。在场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起追去。十二都天，谁敢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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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有多长？长得如同河，漫过了某人的一生。

说完这些，她起，走了去，很快拎了一桶来，将桶放在榻边，转关了房门。

替她报了仇，她再悄悄溜回天墉城。却不曾想，冤家路窄，又遇上了彪形大汉，没能报仇不说，反而落到了他手里受他欺凌。怕她逃走，彪形大汉废了她的武功，关在宅院里，一关就是一年多。直到她怀了，才带她来走动走动。

“知了，知了！”谢初今不耐烦地甩了甩手，“早看来你心不在焉了，一颗心早就飞回小白脸边去了！走罢走罢！哦，别忘了代我向小白脸问个好。”

他看到那个唐楼死在阿韫的剑下。

谢成韫看也没看她，从她边经过，走了去。

说书人拿瞟了瞟靠近角落的那桌，那一男一女起，理了理衣襟，朝门走来。说书人双一亮，暗，今日又有好戏看了，这是要上演路见不平刀相助的戏码。

他看到他是如何卑微地讨好着阿韫，如何苦苦地着她。

她像这一年多的每一日一样，温柔细致地为他拭，不厌其烦地和他东扯西扯。他也如同这一年多的每一日一样，安安静静地听她述说，没有反应，不回答，甚至连睫都不颤动一下。

他看到那个唐楼惨淡的童年，看到从天而降现在他生命中的谢成韫，他的阿韫，如同耀的星光，照亮了他原本灰暗的生命。

于此，她是欣喜若狂的，也只有在这时候，他才让她觉到真实。她有时会起了逗他的心思，变换样的摆他。她总觉得他是在苦苦撑，待得忍不住了便会突然坐起来。只要他肯醒过来，他要对她甚么都好。

谢初今忍俊不禁，扑哧一笑。

谢成韫往左，迫不及待地向巍峨的玄清山掠去，她已有一日未见到唐楼了。

禅房之内的榻上，躺着她的心上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伽蓝寺佛气郁，她陪他在寺中一呆就是一年。

在梦里，他从局外人的角度，看完了另一个唐楼的一生。

“啪”！又是一记耳光。苏愫酥跌倒在地，左脸火辣辣的疼。彪形大汉脚一抬，就要踹上去，被人拉住，骂：“贱货！老好心好意带你来放风，可你呢，恨不得老送命，你好逃走是么！走！跟老回去！”一把拎起地上的苏愫酥，连拉带拽地将人了去。

动作轻柔地将他的衣裳一件件除去，捞起桶里的浴巾，绞成半，仔细小心地为他拭。他素来讲究这些，每日都得冲洗。如今，他无能为力，只有她暂为代劳。

坐到他旁边，弯腰，亲了亲他的额，亲了亲他闭的双眸，亲了亲他的睫，他的睫比女的睫还要密，长且卷翘。一路往下，到他笔直的鼻梁，最后停驻在他抿的薄之上。

她是这样想的，也这样说了，偎到他耳边，轻吐声，“只要你肯醒过来，想对我甚么都好……”她亲了亲他，说每日都要对他说的那句话，“唐楼，两个你，我都。你听到了没有？不是哪一个，我都要。醒来，娶我。”

姑侄俩在夜中飞奔，行至一条岔前，停了下来。

苏愫酥转过，朝在座的众人喊：“还有你们，都愣着嘛！她可是教的人，她就是十二都天的大当家！就是她杀了赵家的大公，赵家家主重金悬赏缉拿凶手，你们快去抓她，抓住她赵家有重赏！”

唐楼了一个很长的梦。

“等你醒了，一定要好好谢我，知不知？”她一边着他的手臂，一边，“阿今今日还笑话我是个任劳任怨的丫鬟。哦，对了，他还向你问好。十二都天的那片海棠林已经被重新修整过了，还加了些杏树去，现在正是期，远远望去既像雪海又像火海，极了，你想不想看？你快醒过来好不好，我带你去看……”

彪形大汉被她的疯狂之举惊到，一时愣在原地。

上半完，她换了桶，继续拭他的下半。每日的这个时候，为他拭下半，是她最兴的时候。因为，只有到了这时，他才会有反应，他上的一会对她的碰有反应。用蓬的势告诉她，他并非全然无觉。起初，她甚至能在他的耳畔见到一抹粉红。她觉得新奇，这人脸如此厚，竟然也会脸红。

姑侄俩便在岔路分扬镳，一个往左，一个往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