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秋白倚着墙，反驳：“周朝都亡了，怎么算是反呢？多算是自立门。”

越秋白走驿站，有些许的茫然。他在凉州二十年，从未与洛的吴人有过联系。他隐约记得小时候见过一个叫李逾的长史，当年时常来拜见父亲，后来听闻拜迁至洛。

二十年了，他也不知此人是何官职，更不知他是否还是与父亲有联络。不过他还是想试上一试。

洛则不同。刺史府在西北角，洛穿城而过，系四通八达，与二十四桥明月夜的扬州不分上下。

“大人谬赞。”

洛与武威大为不同。武威城中透着一寒酸劲，刺史府门前是少见的青石路。而洛富庶，全城铺砖，刺史府外的石狮也威风凛凛。

刺史府后园着一参天的菩提树。树盖如云，遮天蔽日。

李逾思索片刻，开：“把他喊来，备宴。”

越秋白放下酒杯，捂住了自己腹，痛苦地：“大人，越某有些内急……”

越秋白穿过整个洛城，来到刺史府门。

李逾颔首，举杯而饮。

越秋白敲了片刻门，一个方脸的小厮开了门。

“见过李大人。越某不请自来，还望大人见谅。”

“多谢大人。”

小厮话还未说完，李逾便打断：“不见。”

李逾脸微变，从藤椅上骤然起。越秋白？武安侯的大公为何会现此地？

“哦。”小九望着满城的富庶与繁华，若是让战争毁了去，就可惜了。

落夜了。华灯初上，香尘积地。

“公，这边请。”

“好的。”小九笑嘻嘻地。

“行，我若能开，便过来。”

“或许吧。”

人的手几乎要摸到越秋白的衣摆，只得悻悻收手。这般好看的公哥，真是无福啊。

“哎呀，真没想到，一转你就长这么大了。”李逾举起酒杯，叹。

李逾一愣，笑着：“公不妨住下。我与你父亲联络，待你父亲那边安排妥当了，你再走便是了。”

他们还未城，便有官员相迎。

他在街上打听了一圈，直至金乌西坠，才有了消息。

李逾拍手，人携玉盘珍馐，缓步而来。

小九第一次来洛，看什么都新奇。他打开驿站的窗，看着无尽的绿瓦红墙，不知不觉惊叹声。

第二十九章 拜见

越秋白神古怪地看向小九。小九明明知晓他和云芜绿是假夫妻……

“好。”云芜绿一应下。

“燕王怕是要反了吧……”柳舒成忧心忡忡地。连官服都换了，离称帝也不远了。

“不会，”云芜绿摇首，“燕王若是称帝，洛应是国都。若是战火燃到洛，燕王便败了。”

“越公，你还是来吧。毕竟夫人都去，你让夫人孤前去，像什么样！”

“孔四，带越公如厕。”李逾挥手，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从暗走来。

小厮低离去，没走几步，又被李逾喊住：“等等，那人叫什么？”

越秋白起作别，云芜绿朝他略一颔首。小九则找了一张椅，蹲在椅面上，火朝天地说着晚上行之事。

“麻烦帮我通传一声，就说建安来客越秋白求见。”

小九朝他撇嘴，瞪了一柳舒成。

长安庄严肃穆，皇城位于正北，城池左右布局相差无几，瓦房屋舍方正，千篇一律。城中无河，唯有东南角有一曲江池。

众人面迥异。

“司州刺史李逾，见过越公。”男人俯首作揖。

越秋白走屋内，只见屋中陈设与吴地略有相似，却又多了些燕风。

好一幽静之地。

燕地全境戒严。哪怕他们走的不是官，还是遇见了官兵盘查。好在柳舒成怀揣武林大会请帖，因而被有惊无险地放行了。

“越秋白。”小厮恭敬地。

周王朝已经亡了，燕王不日就要称帝。此等要关，他怎能见外乡人？

“好的，稍等。”小厮关上门，匆匆跑府中。

小九许久未听到后之人说话，便转回：“都別想了。上位者争斗，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什么心？今晚城中有灯会，不如去逛逛吧。”

越秋白举起杯，递至边，以袖掩，将酒都倒在了广袖之中。

几案上摆了盆景，用的是燕地常见之榆木，但却在枝缠了许多彩丝。吴地的多，吴人喜艳丽的盆栽，这彩条缠枝也是仿的吴地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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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割据一方，不愿意为人臣，也能理解。”云芜绿。只是她不知武安侯是如何打算的。主人定然不会俯首称臣，但说服武安侯也是一桩难事。

凉州与司州同属北方，凉州刺史府虽也有曲径穿，但总是略显糙。司州刺史府中的木皆被心裁剪，红翠相间，疏密有致，颇为雅致。

越秋白被迎府中。一路走来，曲径回廊，亭台轩榭。夏风穿堂而过，翠篁摇曳，杨絮飞舞。

越秋白了然，原来小九不喜柳舒成。

官员领着他们下榻官家驿站，吩咐代一番后，便起告辞。

“洛会有战吗？”小九担忧地问。

越秋白起作揖：“多谢大人，只是越某着急回吴地，烦请大人告知父亲一声，让人在归途接应我便好。”

李逾侧过，伸手：“来吧。我已吩咐下人略备薄宴。”

“大人，外说建安来客……”

柳舒成颔首：“火树银合，星桥铁锁开。洛灯会，柳某自是要凑闹的。”

人跪坐于越秋白侧，为他斟酒。越秋白的目光略过女，看向李逾，回：“此事说来话长。我幼时被父亲送至凉州，近日被凉州官府得知了份，将我除之。我一路奔逃至洛，事发突然，也不知如何联系上父亲。不知李大人可有法？”

众人皆察觉到官员的官服不同。周王朝的官员服衣，以红黑二为主，而前来的官员却穿着一青衣。

“啊？我们才至洛，公你就有事？那后日的武林大会，公还去吗？”小九问。

伺候在一旁的人也将酒杯向越秋白递来，越秋白接过，向李逾举起杯。

“无妨。我记得上次见你之时，你还是个小。一别二十余年，你现在也是一表人材了。”李逾客气地，疏离中带着恭谨。

李逾，时任司州刺史。司州州治洛，因而李逾正好在洛。

树下置一藤椅，躺着一位清癯的中年人。男人手边摆放几案，上摆着一盏清茶。

燕王以郡建国，最初的分封地为幽州涿郡。历代燕王励图治，将整个幽州收中。自从周朝衰落后，燕王开始扩张版图，如今的洛俨然有一国之都的风貌。

越秋白看了一云芜绿，又别过脸：“我有些事，就不去了。”

素月当空，屋檐下立着一清瘦的文人。

“你且放宽心。我现在就派人给你送信。”他招了招手，侍立在一旁的小厮凑了过来。他附耳低语一番，小厮疾步走门。

“不知越公为何在洛？”李逾双手撑着桌面，问。

李逾坐上首，越秋白坐侧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