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跟着小姑娘的相遇，刘公嘴角也不由浮现笑，的确很奇。

顾十八娘并没有依言收礼，反而撩衣跪下了。

大厅里的安静下来，所有的视线都看向顾十八娘，震惊不可置信。

“十八娘，你知你在说什么什么？”似乎过了许久，他沉声问。

如今的风气，只有那穷困之家才允许女抛面，恐怕没有哪一个权势豪贵会允许自己女或妇如此行事。

匠人又如何？如今就算是让她十八娘去个乞儿，她相信她能过得很好，我命皆

什么世？奇遇？是说遇上自己吗？

但这些都不在她考虑之列，她要这件事，仅仅是因为这件事值得而且必须。

“您或许是举手无意之劳，但对十八娘来说，无异神佛相助再生之恩，知恩不报，妄为生灵。”顾十八娘看着他，沉声说。

士农工商，森严等级之下，这意味着什么？

“师父，十八娘是那贪图风光之名的人吗？”顾十八娘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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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能挣很多钱，也许能赢得很多艳羡，但森严等级之下，女之，前途漫漫风光之中沟壑遍布。

“你……真的没别的师父？”他忍不住问。

刘公看着躬施礼的顾十八娘，神变幻不定，他的手不自觉地握了筷。

没有刘公，他们一家此时怕已经尘归尘土归土，如此大恩，在明知师徒名分对授业者多重要的情况下，她如何坦然享受？

“顾十八娘别无长，天资鲁钝，拜门下，不是为求师父授业，而是要尽弟之责……我顾十八娘这……世……曾恩仇不分有无珠……幸天保佑有此奇遇，如不能快意恩仇，天理不容！”

意味着脱离官，踏匠人之列，既然是匠人，这辈都不得丢弃祖师爷传下的手艺，跟赚多少钱无关，对于一个女来说，就意味着永远要持手艺劳作，带徒弟授业，负传承之责。

没有刘公，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在最初那步步惊心的时刻，如果不是有如此机缘，只怕她们早已重归旧命。

当初说拜师，是因为自己取巧而让刘公困，所以他才尽心指，并在受质疑时显相证，想必他的确是把她看徒弟而相教，但却因为顾忌，不忍她降士为匠而不提。

她伏拜下，最后几句话说得糊不清，刘公没有听真切。

不错，刘公之徒这个份，是机遇也是挑战，位于巅峰可以览众人不能见之风光，但同时也必将迎众人不能遇之风霜。

刘公看着她，叹息一声。

她顾十八娘睚眦之仇必报，滴之恩也必偿，更何况是如此滔天大恩。

“丫，我知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他说，一面抬手，示意顾十八娘起。

“不，我的心意比您知的要多得多，以至于如不相报，无以为生。”她抬起，肃正说。

看来这个疑问刘公始终存在，顾十八娘忍不住笑了，抬起郑重。

师门不可二，如已拜师，如果没有这个师父的同意，是绝对不可以再拜他人。

“你真的想好了？十八娘，”刘公看着她叹气，“我门来，并不似看起来如此风光，老儿我今年已经八十八岁，十八娘，你将来的路还很长。”

“我自然知。”顾十八娘一笑，“我都准备了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