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有多大，他可是放利贷的，平常过手的银何其多！而且他们家的家也不少了——王婆养瘦，他放利贷，如今也是家资近万两的富裕人家了。

徒弟了后脑勺，心里觉得委屈！这些师傅们最近每日只能歇三个时辰。偶尔遇到重要的订单还得熬通宵——昨日才刚刚熬过通宵，哪能想到今日又要熬！那不是要熬成剥了的兔么！

话是这样说没错，赵吉却不认，赶：“可是那是卖给个人的价格，要是这样的数量一起接过去，怎么也不能开到这个价——王大哥你还是要把东西卖去的吧？总不能让你白白忙活一场啊。”

王婆这倒是真的关心之语，不然何必说这话呢？反正赵吉还不钱来，王大自然有他的办法，这些放利贷的可不是吃素的。

这等家在扬州连个都激不起来，但是对于底层百姓来说，这已经是他们只能仰望的存在了。

见到有客人来了也不见得多亲——现在可不是卖家求着买家，当初赵吉的待遇是不要想了。

赵吉晓得好歹，先谢了王婆，这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赵吉摇摇，只得提醒：“付老板，我是来提货的！”

“你方才说半个月内一定还清，该不是有人和你说半个月内什么生意就能赚大钱吧。”

王大这样说赵吉当然是喜之不尽，等到第二日便早早来王家寻王大。

赵吉哪里会认他这话，王大的话或许是真的，但是他认识能开价的大人是他自己的本事，这又不是给赵吉这么多钱的理由。于是这样两个左右推辞，最后没得办法了，王大多收了赵吉二十两银，算作中人钱。

徒弟瞅了瞅赵吉和王大，疑惑：“师父，那是替张大家烧的，他家家说明日就要来提货的。这要是给了别人家，明天可怎么办？”

只不过他敢怒不敢言，师父兼老板对于他这小伙计握有生杀予夺的大权。面对付老板他没有任何反驳的勇气。只得飞快，一溜烟就跑去办事去了。等到再来的时候，正和其他几个小工把一袋袋石灰搬来。

王大也嗯了一声，接着：“那就是这样，总共能卖五百五十两。五百五十两减去我借给赵三哥的二百三十两，那就是三百二十两银。这些货归我，三百二十两银归赵三哥。”

等到赵吉和王大带着运货的车往回走，东西卸在了王大租下的一仓库。王大给赵吉算账：“赵三哥是一百两银的石灰，二百二十多两的瓦片。如今这些石灰一般能卖多一倍的价钱来，也就是二百两上下。二百二十多两的瓦片，我看看，也能卖三百五十两左右。赵三哥，这账你说对不对。”

赵吉也不是两一抹黑来的，来之前他确实打听过价钱。知王大说的一不错，因此一直。

这个数字也实在不多，但是王大再不肯多收，赵吉也没有办法。

赵吉谢了又谢，忙忙地请王大去大街上酒楼吃席面——

心中是这样疑惑的，面上却不会多说什么，而是大手一挥：“王大哥等一等，你知我们这些人的钱都是在外周转的，留在家里如何能赚更多的银？待我赶着今日还有时间，收两账，这钱也就凑齐了——千万不要去别人那里借！要是人家知赵三哥还要去别人那里借钱，那把我王大当什么人！”

等到这件事说定了，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王婆才：“侄儿，你可别怪老我多嘴，只不过这件事对你家可大可小。你到底是为什么忽然要这许多银？我听说如今街面上行骗的人不少——灾情过去，许多人家都过不下去了，各路鬼蛇神都来了。”

只不过这都是没有用的，赵吉带着文契过来，他要是不认，以后还怎么生意。只得一咬牙，吩咐徒弟：“去，去把新烧来的一批石灰给这位客人搬来。”

两人租了一辆车往城北作坊密集走，等到了赵吉当初订货的地方才下车。先找到了那家石灰窑，上次来的时候十分冷清的石灰窑这时候却是火朝天，老板光着膀亲自在一旁指徒弟。

听到赵吉这样的话，王婆还没有说话，王大先击节称赞：“赵三哥好光！不声不响就选中了这个稳赚不赔的事儿！如今瓦片和石灰何止是走俏，价格都要上天了。特别是石灰，为了防疫病，官府要用这个。有这样一个大，一般人家买到就更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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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着这些东西如今好卖的不得了，到时候东西拉回来倒是不愁回不了本。说半个月那还是我放宽了估算，免得到时候事情不凑手，倒要言。”

于是大包大揽：“赵三哥也不必说什么借钱的事情了，明日我和赵三哥去城北那边取货，看货之后东西就归我了。东西还麻烦什么牙行，他们也是要收中人钱的。我有销路，咱们兄弟两个多赚些！”

石灰被搬上了王大雇来的骡车，然后两人就一起去了瓦窑那边。中间经过也差不多，只不过瓦窑老板可比石灰窑老板豁达的多。

“您光好，当时就看准了砖瓦能赚钱，这是您的本事，这有什么好说的！更何况当时因为您的缘故，我多定了柴炭——这两日柴炭价格还没有下来呢！我已经比别的瓦窑主走在前了。”

王大略看了看石灰的成，对赵吉了，然后付了七十两银的余款。

光着膀的付老板接过赵吉的订货单，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他不是没想过赵吉会来提货，以如今扬州石灰的价格，不提货简直就是傻。但也会暗自希翼自己就是遇到了一个傻！当时石灰是什么价，现在又是什么价？中间的差价可是好大一笔，任谁少赚这许多，都会心痛不已吧。

前连绵不绝的雨导致了柴木，要等几日彻底晒才能有农挑来卖柴。至于说木炭，没有木柴送来，烧炭工也没办法开工啊。所以这几日的柴炭价格格外贵，偏偏石灰窑、瓦窑、砖窑等都等着这些开窑，也就不过的贵不贵了。

付老板心里觉得这徒弟没力见，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猪脑！去到街小酒店多买一些好菜，让作坊里的师傅熬个通宵，这难不会说吗？”

反正他们的东西如今也卖的贵，所以依旧大有赚。

于是两边说定明日早上王大给赵吉送二百三十两银过去。

王大挥挥手：“都说了是一般的价格了，你这些瓦片和石灰质量很好，不是一些小窑来的货。我认识的人多，卖的价，哪里会白忙活。倒是我还要谢你，让我轻松赚了这样一笔呢！”

只不过想到赵家的情形由不得他不惊，实在是想不通他家为什么需要这样一大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