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雪飘零，西伯利亚的寒风，让姑苏这座同样古老而繁华城市，银装素裹起来。

“算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杨轩站在宾馆门的屋檐，伸手掌，冰雪到了手掌上，第一时间便已化掉。

“瑞雪兆丰年啊。”君汝愁眉苦脸的，“可是我怎么觉，这是我的倒霉年呢。”

“你别赏雪了，快说说怎么从走账查案啊。”君汝烦得直跺脚。

“首先，我们就已经预设了这样一个立场，那就是，这两千万的消失和屈利明的死是有关系的。然后照这个逻辑，如果找到这笔钱的下落，那么案情自然就解决了。”

“这个我也知，但是问题是要怎么才找到那笔钱的下落。”

“这恐怕要你动用一些隐秘的力量。”

“隐秘的力量？”君汝满脸疑惑。

“要查账，肯定要惊动检察院的反贪局，你们梁家在省检察院应该也有人脉吧？”

“省检察院的检察长是我堂三叔，我可以跟他打声招呼。”

杨轩摸了摸鼻，慨一声，还是有个“靠山”好啊。

现在自己的靠山呢？

陈志温对自己产生了不信任，这个曾经最大的靠山已经不可靠了。

“我三叔说会指示省检察院派人力来查这件事，有省一级的检察院牵，不怕姑苏的检察院不听话,不合。”

“那现在先个分工把，检察机关负责赃款的向。确证，冻结和归案。而你们这个公安调查小组呢，则合检察机关追捕潜逃的犯罪嫌疑人。”

君汝却蹙着眉，“我觉在检察院调查丑寅卯之前，我们什么都不了，现在派的警员，在荫县，就像是大海捞针一样。”

“而且，我觉就检察院帮忙。我们也不是一劳永逸的。如果检察院七天都没法给我们的什么结论的话，我们就要结案了。”

“现在还剩多少天？”杨轩扭朝她笑。

“六天，今天过完的话。”

“那我帮你分析一下吧。”

“就等你这句话。”君汝笑了笑。“我就担心你不肯动脑。”

“那我又不知死多少脑细胞，你总要给我补补吧。”杨轩邪魅笑。

“你想怎么补法？”

“我要求也不，亲手熬个汤什么给我喝的。”

君汝撇了撇嘴，“你倒是想得，我爹都没喝过我熬的汤呢。”

“得了。我看你自己都没喝过自己熬的，说白了，就是不会……”

“谁说的。”君汝倏地起，说，“我熬过，只是。只是拿不手……”

杨轩一副“就猜到你是这样”的表情，然后说,“那记着，你欠我一顿汤饭。”

“得了，你也不是这么婆妈的人。”君汝没好气说，平时她在省厅也是个冷人警的形象。哪里会有这么多话，偏偏遇上杨轩。就像个家婆一样，像个话痨一样。

杨轩把车开过来，让君汝上车，说，“广陵组织了专案组调查资金向。”

“有什么眉目？”

“现在没什么眉目。”

君汝吓了一，“那你还让检察院去调查？这条路不已经证明走不通了吗……”

杨轩一笑，“我说大警官，你的思维逻辑能力还是有待加啊。”

“我不明白你继续让检察院调查的目的。”

“两个原因。一，广陵的专案组调查范围仅仅局限于广陵，查不问题不奇怪。因为如果钱是屈利明走的，他必然有多转换方式。”杨轩慢慢把车往前开。

“如何转换？连你们组织专案组都调查不来？”

“你应该明白，财政资金的使用，是一个十分复杂的过程，或许在县一级控没这么严，但是在市一级，控很严，甚至大额的财政支，需要我和书记签字。在这相对严密的控条件下，屈利明是如何挪走这两千万，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私盖伪造的公章，提供虚假对账单……然后把钱转移到他们预设的账上。”

“那这条线索很清晰啊，你们可以顺藤摸瓜的，摸到这个预设账。”

“你说得没错，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个预设的账是个公司账，然后款项被取来了，专案组的调查，就到了这一步，戛然而止，而且这个公司是个包公司，从到尾都是假的，法人份都是假的……”

“那卷款的手法很纯熟啊，看来这个屈利明绝对是真凶无疑。”

“不到最后一刻，不要下结论。”杨轩摸了摸鼻。

“广陵专案组能调查的范围，仅仅是广陵，省检察院面，就不一样，能够调查全省的账异动问题，现在让他们着力调查荫县的异常账，说不定能够找什么关联线索，这才是我让你跟省检察院打招呼的原因。”

“另外还有一个更加层次的原因是，我想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君汝有不理解了。

“惊哪条蛇呢？”

“幕后那条大蛇，从目前来看，那条大蛇政商关系网不小，如果他真的藏荫县，那么省检察院到荫县来查账，他肯定会收到风声，说不定就要脚来……”

君汝没想到这里面有这么复杂的内容。

“你这脑袋都是怎么长的，一个小动作，都能够被你扯这么多东西来？”

“这不是扯，这叫思维逻辑能力，能不能推理。能不能考虑全面。”杨轩笑了笑。

“那你现在开车带我去哪里？”

“你猜。”

“猜不到。”君汝撇嘴。

“荫县检察院。”

“去哪嘛？”君汝又不明白了。

“看看大蛇有没有行动，我猜。他的政商关系很。”

“你开车小心，喂，你别以为大雪纷飞，就可以不遵守通规则了，你慢，别……”

杨轩一路狂飙开到荫县检察院门，找了个不起的角落停车。

车里就杨轩和她两个人，对方呼都能够听得见。

……

窗外大雪纷飞。黑暗中，两个男人在互相谈。

“左冷禅，我收到风。”

“呵呵，岳不群，你什么也跟我卖起关了？对了，现在风这么，你怎么还敢给我打电话啊？不怕影响你仕途啊？”

“我怕啊。我怕得要死，我还有那么多钱在你那，你可千万别给我怂了，更加别给那群兔崽逮住……”岳不群冷笑一声。

岳不群，左冷禅，是他们互相称呼对方的暗号。

“还是先说说你收到的风吧。”

“省检察院开始手了。”

左冷禅脸大变。“什么？为什么会到省检察院上面去？你不是说广陵政府要面，肯定不会到省里去的吗？丢了两千万，死了几个人，难他们不怕省里会追究一分人责任吗？这样一来，他们不怕有人丢乌纱帽吗？“

“左冷禅。你别慌张，冷静。到上面去的。肯定不是广陵的人。我怀疑是省厅那个刑侦调查小分队。”

“老岳，那小妞，我早就看不顺了，我想要不要找人掉她……”左冷禅里闪过一丝狠。

“老左，你疯了，你难想引来梁家疯狂反扑吗？她是谁？梁家的宝贝千金。梁家你总应该有耳闻吧？”岳不群吓得脸铁青。

梁家虽然在南苏也很低调，但是不代表他们没有逆鳞了，这个梁家小公主真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我估计都逃不掉啊。”

“老岳，你害怕了？也是，你是制中人，自然会过分夸大梁家的威力。我曾经也在制，但是我现在是个亡命之徒，我不在乎什么，我手上已经有十几条人命了，多那小妞一个不多，少那一个不少，我真的没什么害怕了。”

“左冷禅，你别来。”岳不群声音有些慌张，在他看来，这个左冷禅已经有走火了。

“行了，老岳，我听你的。”左冷禅满不在乎，了鼻，“哎呀不行了，我得去来两了……”说着，打了嚏。

“你还没戒掉？”

“为什么要戒掉啊？来一才有神。”左冷禅离开了一会，再拿过话筒，“舒坦多了。”

“行了，我也没法和你说太多，得回去办事了。”

“你难不是用公用电话？”

“肯定是公用电话。”岳不群没好气说。

“真是烦透了，我设计了那么好一个掩盖的手段，竟然被那个小妞看来，搞得我们现在像个丧家犬一般……”左冷禅又开始吐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