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对不起……对不起。”我重重地将脑袋磕在地上，泪断了线般涌泻而，不争气地将手背浸。

“以后你就知了。”他低下，细心地将我腰间挂歪了的褐弯刀别好，“路上小心。”

“那又怎么样？谁在那边没有家？”我一把将他推开，颤颤巍巍地支撑自己站起来，“可这些和师父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伤害他？”

毫不理会我的质问，他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始自言自语似的说:“‘九山’的创造者，是一位悼念亡女的母亲，在她上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病膏肓，失去了意识，只是反复向我诉说着‘九山’撕裂时空的能力。”

他总是一味地付着，只顾虑别人的受。即使我们最后都离他而去，他依然笑着坐在家门等着盼着，待到鬓发斑白，待到浅浅的细纹爬上他如玉的面颊。

“师父……师父……”无视还在肆意蔓延的火势，我用尽力气拨开山间黑压压的树枝，满脑都是陆羡河那张温柔而又哀伤的笑脸。

“你……”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睛，不知该说什么。心同时被愤怒和惊疑两情填满，互相碰撞挤压着，仿佛随时就能爆炸。

“哭给谁看？”我了气，有些迷茫地问他。

那天夜里，一向安宁祥和的沧归山像是一被突然惊醒的猛兽，被大片凶悍的火焰所围绕着，发无声的悲鸣。

“不准哭。”他了我的鼻，“女孩家的，要哭只能哭给一个人看。”

顺着人群的指向，我一就瞧见了不远被熊熊大火燃烧的沧归山。灼的火光将苍茫的夜照得亮如白昼，烧着的树叶化为灰烬随风四漂浮，而冲天的烟雾被庞大的夜幕吞噬，乌黑的廓却清晰可见。

背后缓缓地贴上一冰凉的锐，那个声音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语调又:“还是说，你是个连死都不到的，废————”

“是啊，我回来了。”他持剑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说话的声音却寒冷如霜，“我回来把山烧了，师父也烧了，就剩你了。”

“那位母亲

刹那间，沉重的心脏像是被活生生剜了来一样，所有的跃动被突如其来的窒息淹没。我来不及其他反应，凭借单一的意识奔跑了起来，朝着家的方向，不顾一切地飞奔过去。

“你说我瞒了你那么多年，我瞒你什么了？我确实有个待我极好的姥姥，不过她不在这里。”他拎起我前的衣服，狠狠，“她这辈就剩我唯一一个依靠，每天能的事情就是等我放学回家。”

我被他揍趴到一旁的草地上，溅了一手的火星，“嘶”的响声。

奔腾的火焰像是席卷不断的浪，将山林的一草一木都不留痕迹地吞并。书珏有着几乎神经质的兴奋，对着空气低语:“她创造了‘九山’，却也忘记了‘九山’，最后死时甚至连尸都消失得一二净，就像回到了她女儿边一样——而我则顺着线索，找啊找啊，直到你的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屋里也好，屋外也好，都没有陆羡河的影。他就像是和这些房屋树木一样被燃为灰烬一般，只剩下漫天飞舞的星星。

“你不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你不信？”他凑近我的脸，突然笑了起来，“你知吗顾皓芊，房是我亲手烧的，火大的时候师父他老人家还关在屋里看书呢……”

心长地告诉我，希望我尽量不要涉这些各方势力纷争的事情，因为一旦踏其中，必定危及命。

下山之前我盯着他时不时弯起的角和额上新冒来的白发看了许久，心里某又酸又疼，几次快要掉下来的泪珠被我咬着牙憋了回去，最后只是带着哭腔对他说:“师父，你多保重。”

那一刻，我觉得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抬起手来一掌掴到他的脸上:“书珏，你是不是脑有病啊？”

他也扔了剑，反手将我一拳抡倒在地，面目狰狞地说:“是啊，我有病，从小就有一‘想回家’的怪病，你敢说你没有吗？”

这一次陆羡河没有像往常一样婆婆妈妈地跟上来，而是静静地站在山凝视我，可能在叹那只原来只会绕着屋飞的小鸽终于长大了，但是翅膀也长了，扭便从温的老窝里飞去，不知何时才会归来。

于是在我十六岁那年的末，我背着包裹告别了承载我大片记忆的沧归山，独自一人向陌生的山下生活迈脚步。

他一浅蓝的宽袍，苍白的面孔被灼的光芒衬得微红，而那始终清瘦的影在火海中显得格外单薄。

我刚落脚在山下一座简陋的小客栈里，听到屋外一阵嘈杂的喧哗声，烈的不安便自脚底一直蔓延到腔里，一颗心更是在蓦然间疯狂地动了起来。

许多年后回想起来，这一次不经意的转，同时也使我后半生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病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我想救她，比任何事都想。”他底的火光被无尽的哀痛所覆盖，“我让她等着我，我去买药给她。可是……可是一眨，我却到了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

我站在不断升温的烈火中，觉心都在不断被黑暗所吞噬。过往四年间的回忆一自心溢了上来，全然无法抑制。

可是……可是，现在的他，也安然无恙地在某微笑吗？

我几乎失去了理智，连带爬地穿过无数条山路，摔了一泥，最终以超乎常态的速度抵达于木屋前，“噗通”一声跪在了门。

我自残一般一遍又一遍对着木屋的方向磕着脑袋，正当我近乎将自己磕的时候，黑夜中倏然响起一个不轻不重的声音:

“觉得对不起他的话，就下地狱陪他去啊。”

我浑浑噩噩地看向他，脑中一片麻。

我极度悲恸地回过，对上书珏被火光燃烧的睛。

像是被针用力扎了一下，我猛地清醒过来，双目有意识地环绕四周以搜寻那个声音的主人。

整间屋似乎是火势开始的地方，早已被烧成一堆焦黑的木，最初的木屋只剩下一个空的框架，在夜晚的凉风中“吱呀”摇曳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倒塌。

我地了一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我不信。”

他手中的长剑地抵着我的后背，而我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努力挤一个平和的笑容:“你终于回来了，我和师父一直在等你。”

再度抬颌，他温和的眸中已多了一片朦胧的雾，像是不小心沾了清晨山间的空气一样，有些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