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声音十分清澈，如同山涧中涌动的甘泉，不带半甜腻，显得脆利落。但听在柳贺年耳中，不知为何，竟让他生几分不妙之。

后宅女眷看的多是诗词歌赋，诵读过律文的人少之又少，她们便与本朝的儒生一样，对法令一窍不通，才会发现不了杖五千的疏漏。

拒杀人之妙判一文乃是柳贺年亲手所书，若真着周清的说辞，柳家岂不就成了居心不良的歹人？再加上她并未压低声音，不止周围的女客，就连男客也听得一清二楚，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柳贺年。

“妙判一文小妇人也曾看过，本以为上面的五千杖是传抄之误，毕竟大周朝只有杖六十，没有杖五千的说法，没想到您竟然亲承认了。”周清佯作不解，神不闪不避地迎了上去，将焉氏噎的说不话来。

焉氏为焉明玉的亲姑母，对自己侄女被关诏狱一事耿耿于怀，只觉得谢家人狠毒辣，这会儿看到周清，厌恶之都未曾遮掩，恨恨：

周清环视一周，杏眸定定注视着焉氏，继续发问，“柳公曾经写过：妇女遭.暴而杀死人者，杖五千，如凶为男者免杖，是不是？”

柳贺年坐在案几前，俊逸清雅的面庞早已涨红如血。

柳贺年心如明镜，知自己拒不认错，反而会丢尽柳家的颜面，还不如主动承认。毕竟他这篇文章的首要目的，是为了让明仁帝顺从民心，将谢崇斩，这些微不足的瑕疵，也不必放在心上。

“谢夫人此言差矣，那陶丁氏杀人为真、陶文凤行不轨也为真，莱州知府颇有主见，并未受到幕僚的怂恿，屈打成招，迫陶丁氏认罪，反而仔细查探现场，找到了陶文凤带来的凶，让陶丁氏免受五千杖刑，由此可见，心存仁善方为正，那等下作的手段永远都不能拿上台前。”

听到这话，瑞王妃不由皱眉，还没等她开，就被周清住了胳膊。

此时此刻，柳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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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柳贺年已经坠陷阱，周清双目越发莹亮，灿若繁星，“据小妇人所知，本朝的因杀死门并无这条律文，倒是前朝有相似的规定，难柳公抄录文章时，一时不察，竟将两朝的律令混了？

前朝皇室昏庸无能、横征暴敛，百姓民不聊生，这些法令如同枷锁，将他们牢牢压制住，本就不该存于世，柳公竟以这法令来夸赞莱州知府，不知是张大人判案时了错，还是您刻意写成这般？”

“谢夫人说的没错，这话的确是柳某亲笔所写。”在座之人几乎都看过妙判一文，柳贺年本无法否认。

月前文章将将完成，他便给了父亲，请了无数文人传抄。等他发现错误时，妙判一文早已传遍京城，他再想改动，怕是难上加难。

想到此，柳贺年缓缓站起，冲着屏风略一拱手，歉声，“谢夫人教训的是，有关杖刑，的确是柳某写错了，杖刑从六十至一百，并无五千之数，还请您莫要见怪。”

柳家本就势大，柳贺年又足了虚心认错的姿态，厅堂中的宾客对他赞誉有加，连说此文瑕不掩瑜。

片刻，神情不带半分羞恼，反而格外平静自若，“就连蔡夫人都心存怀疑，此事自然是假的，只凭一篇文章，便想戕害朝廷命官，保不齐是有歹人从中推波助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