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涤安客气地一笑，握了握虞绍珩的手，于苏眉的话倒不相信。他看虞绍珩的年纪，大约也是刚从学校毕业不久，但苏眉手里的外金线肩章一杠三，他见了也知是是个上尉衔，即便是他一毕业就从军，也升得太快了些，颔首：

“哦。”鲁涤安听他突然直呼苏眉的名字，一时之间有些难以适应，理了理他说的这层关系，又想到他们方才来应门的情形，连带他自作主张地分了他带给苏眉的菜蔬——显然是十分熟络的样，或许苏眉未嫁之前他们两人便认识，也未可知……鲁涤安正暗自揣度，苏眉已端了茶来，奉到他二人面前，他了声谢，接过茶盏，却见虞绍珩竟是站起来小心捧过，相较他方才跟自己说话的态度，倒像是特意给自己看的。

苏眉给他二人倒过茶，客了两句，便坐到书桌前查对虞绍珩拿来的书册，给他写“收条”。

他不会是

虞绍珩呷了茶，又问：“您和许夫人在一个办公室啊？”

“嗯？”鲁涤安闻言讶然，但还是了嘴，窘迫莫名地答：“还没有。”

“哦。刚才我在考古系的教授家里吃饭，太太要给我装了一袋她自己院里的齿苋和香椿叶，还有乡下亲戚挖的笋。我自己不会烧饭，一日三餐都在学校堂里吃，给我也是白白浪费了。”鲁涤安一笑，拎起手里的提袋，“正好想起来你住在这儿，不如送来给你。”

他见苏眉推托无计，便笑：“师母，既然鲁先生拿来了，您就收下吧。”说着，便伸手从鲁涤安手里接过了那提袋，既而略有些淘气地对苏眉一笑，“您一个人嫌多，不如分我一半，我倒是都喜吃。”说着，又对鲁涤安：“鲁先生不介意吧？”

一篮菜不值得什么，他又是苏眉的同事，那她少不得要收下，既然收下了，说不定就会客气两句“改天请您吃饭”，十有八九这人也得跟他自己一样不客气。他没碰上也就算了，既然碰上，他就得把他那一儿心思给碾灭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苏眉趁着他二人寒暄地空隙，赶忙把话题转回到了正事上，“鲁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苏眉引着鲁涤安到客厅，不想虞绍珩居然熟门熟路地从厨房里另拿了个藤篮来，当着他们的面就要把那些菜蔬分了。苏眉以为他是急着要走，便：

虞绍珩看了他一，语气轻淡地答：“苏眉的舅母是家慈的好友，就是贵校化学系匡教授的夫人。”

鲁涤安盘算着自己是苏眉的同事，虞绍珩既然叫她师母，那在自己这里也算是晚辈，便开：“绍珩，你是在江宁的卫戍队吗？”

鲁涤安一愣，没想到虞绍珩居然这么不客气，忙：“不不，当然不。”

鲁涤安不知他这个“偶尔”是个什么样的频率，但想来苏眉嫁给许兰荪不过是去年的事情，照理说，跟他家里应该没有太多来往，“苏眉，哦，许夫人，她同你家里很熟吗？”

鲁涤安正呷着茶看苏眉伏案翻书，似乎是没想到虞绍珩会跟自己说话，答得有些慌：“二十七。”

虞绍珩听着，一面欣这人不是苏眉约来的，一面冷笑：他想得到好，送人时鲜菜蔬，还要告诉人家自己不会烧饭，一日三餐都吃堂——摆明了是要叫人留他吃饭嘛。

他的话在鲁涤安脑里一过，立时便想起苏眉到图书馆事的缘故，才恍然虞绍珩和许兰荪的渊源，怪不得他这么年轻就授了上尉衔。

鲁涤安闻言，忍不住“啧”了一声，追问：“呃，第六局是……”他话才，就见虞绍珩淡笑着摇了摇，便立刻改：“哦，我明白，你们的工作都是保密的。”他说罢，沉默了片刻，觉得接下来，虞绍珩有责任找个话题能让这无意义的闲聊有礼貌地继续下去，可是偏偏这年轻人一觉悟都没有。

“呃，不用。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的。”苏眉一边推辞，一边回想什么时候自己告诉过他家里的地址。她自觉同鲁涤安并不熟，他莫名其妙地来转送一袋蔬菜，叫她不知该怎么客气才好。

他自己不知吗？

苏眉见状，倒是乐得虞绍珩这样不客气，然而鲁涤安却似乎没有告辞的意思，她也不好就这样言送客。一来他们拿了人家的东西，二来家里只有她和虞绍珩两个人，她若开叫鲁涤安走，倒像是他们有意避开别人似的，只好对鲁涤安：“鲁先生，您来喝杯茶吧。”

“你好！许先生果然桃李满天下，想不到，还有从军的学生，你毕业几年了？”

虞绍珩，又呷了茶，“冒昧问一句，鲁先生有家室吗？”

虞绍珩这一问，不单鲁涤安意外，连苏眉听着，也不禁抬起看了他一，他明明比鲁涤安年轻得多，但他面上温和却有莫名敌意的问话态度，连着先前那两个单独听起来都十分寻常的问题，到拐在这一句上，怎么都像是——她蹙了蹙眉，怎么都像是在“审查”女孩男朋友的家长。

“你家里人多，我留两支笋，其它的你都拿回去吧！我等一下就写个收到书的条给你。”

虞绍珩摇了摇，轻声：“我在情报的第六局。”

“不，我们隔。”鲁涤安说着，不安地看了苏眉一，苏眉却忙着写字无暇理会他们这纯顺应酬的聊天。

虞绍珩总算把两手的衣袖都放了下来，“我不是陵江大学的学生，我四岁的时候就跟着许先生念书了。”

“好。”鲁涤安欣然答允，苏眉心里却又是诧然一叹，今天她家里不单是人意料的闹，“客人”也是人意料地毫无自觉之心。

苏眉去厨房烧，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鲁涤安见虞绍珩装好那些菜蔬，摸手绢了手，端正地坐在他对面，却一同他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这位是我们图书馆古籍的研究员，鲁涤安鲁先生；这位是——”苏眉心思一，说到虞绍珩的时候不觉打了个磕绊，“这是先夫的学生……”

不等她说完，虞绍珩便朝鲁涤安伸了手，“我叫虞绍珩。鲁先生，幸会。”

鲁涤安耐不住房间里略有些诡异的气氛，随问：“你常来看许夫人吗？”

“好，麻烦您了。”虞绍珩着手里的齿苋，纳闷儿她嘛这么急着赶他走？难她陪着这位鲁博士喝茶很有意思吗？

虞绍珩仍是摇：“偶尔来。”

许是这会儿到虞绍珩觉得房间里太过安静，主动同鲁涤安招呼：“鲁先生今年贵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