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听得肃然。想了想，叹了气，怜地摸着赵琇的小脸说：“难为你了，小小年纪就想得这样周到，原是祖母疏忽了。”

卢妈：“姑娘不是想要桃么？这法就不错。松江黄泥墙那儿，就有大了几百亩桃，每年都卖得很好。姑娘准备用来桃的地虽然只有三十亩，但只是试。若是得好了，再多些，也是一样的

张氏祖孙就真的不再担忧了，小长房与族人扯之事，他们也没兴趣参与。这时候，时间已经到九月底了。赵玮决定要参加明年的童生试，正在先生的督促下，行考前四个月的最后冲刺。而赵琇在祖母离家的数月内展现了自己家的能力，张氏表示很满意，开始教导她更多的东西，也尝试将一分家务到她手上，让她独力打理了。

卢妈来了以后，听完赵琇的话，对此也很赞成：“且不将来会不会有天灾，家里多几账，手宽松些，想要什么事，添置什么东西，都不必考虑太多。老太太和姑娘想要再接济几家族人，也不必次次都要问过账房，才能发话了。”

卢昌秀如今伤势好转，已经可以在床上坐起来吃饭说话了，只是右手还在发麻，没什么力气，下床走路，脚也不大利索。卢昌秀这样就算是废了。他又是生气，又是沮丧，若不是小儿小满了赵玮外书房当差，改了外大名叫“明章”，跟着赵玮开始正式念书了，给了他一希望，他也许就不会老实下来。如今他天天盼着的，就是那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族亲早日接到他的信，迁到奉贤来，他好将小儿过继去。

第一百零四章开源设想

二房无论有没有拿回小长房分去的产业，手上有的也就是几千亩地，棉和粮的都有，另外还有一些店铺可以放去收租，再有，也就是被皇帝收回官中，但每年都会将息送过来的那些田庄了。每年都有上万两银的收，家里人少，日常支并不多，但祖母张氏善事，礼佛，每逢年节施舍佛寺庵堂、资助贫穷族人街坊的钱加起来，也有几千两了。今年奉贤遭了灾，族人蒙受了不小的损失，赵琇家时，就舍去不少银，张氏回来后又舍了一笔。本来今年田地里的收就少了一大半，还了这么多去，细细一算，今年账上也就是持平之余稍微小赚了一罢了。

赵琇劝说祖母：“京中和山东都闹旱灾，今年奉贤又有涝情，明年还不知会如何。若只靠地里的产，就怕会坐吃山空。祖母就当是添几产业，日后多一收。家里也能安稳些。哥哥明年要科考。将来考中了，正式步仕途，无论是回京还是外放，总要银打的。您不是常说，咱们家虽有祖父生前余荫，但人走茶凉。许多人都渐渐不买账了吗？靠着祖父的面，没法为哥哥铺好路，那咱们就得多备些银，不能让他有后顾之忧啊。以前总说有机会袭爵，用不着心这些。如今祖母和哥哥都把爵位抛开了，有些事就免不了要多想一想了。”

张氏见她也赞成，了笑容：“既如此，你觉得添置些什么样的产业好呢？我倒是更喜田产，可又觉得家里的田产本就不少，再添也是要看天吃饭的，若是在外地添了，兴许能逃过天灾，但离得远，起来也不方便。”

“开源？”张氏放下手中的账簿，认真地看向孙女，“此话怎讲？家里并不缺银呀？我们又没什么大的销。”

张氏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她：“说得也是。赵家如今说是郡公门第，其实已经大不如前，手里田产太多，容易引得他人红，没得给自家招祸。”

既要商议正事，张氏就把卢妈给召来了。至于赵玮？他还在学堂上课呢，他只要专心致志备考就好了，家里这俗务，用不着他心。

长房扯到底了。二房祖孙倒是非常平静。他们已经收到了来自广平王世桢的亲笔书信，信中说，他们所报之事，广平王都已知晓了，并且通知了朝中相关人士，他们会留意颖王府动态的，让张氏祖孙不必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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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叹：“不怕你笑话，祖母还真没想到这些。家里的钱尽够使了，即便田地失收，还有御赐田庄上送来的东西呢。不过皇上如今对咱们家大不如前，谁也不知那些赐银什么时候就不再送来的，确实需要未雨绸缪。”

赵琇苦笑，祖母觉得没什么大的销，大概是相对于从前建南侯府的规格来说的，可她没有经历过侯府富贵风光的日，对自家这门第日常支的正常平并没有一个直观的认识。她只是单纯觉得，家中每个月要的钱很多，可账却只有那几个来源，要是不想想其他的开源渠，难保不会有哪一天就坐吃山空了。

赵琇真正掌握了一权力，她觉得自己似乎在祖母面前有了那么一话语权。她在考虑，是不是该向祖母提起开源之事？

赵琇笑：“不是祖母疏忽，是从前本就没想到哥哥还要靠考科举才能官，想官还要钱打。如今形势不一样了嘛。孙女因为了几个月的家，平日里看账算账，才会起了这样的念。其实祖母迟早会想到的，如今不过是孙女占了个先。”

虽然二房还有不少积蓄，但经过今年的涝灾后，赵琇觉得靠天吃饭的风险真的很大，万一接下来几年再来几回天灾。田地里又是颗粒无收，那全家人岂不是只能吃老本了？一年两年还好，家里的银撑得住，三五年呢？十年八年呢？记得刚回奉贤的第二年，棉粮欠收，外闹起饥荒，百姓都卖儿卖女了，到了年底又闹起了旱。很长时间都无雨。还有去年，奉贤气温大降，据老人们说，是生平所经历最冷的一年，每一条河连河底都冻住了。今年上海有雨灾，直隶山东山西陕西河南多地大旱，明年谁知会到哪里？

赵琇反对再添置田产：“家里的田就不少了，咱们家是靠着祖母的诰命，还有祖父的余荫，才能免去赋税，可占的田地多了，官府能收的赋税就少了，这样好象有些对不起朝廷呢。”大地主兼并田地太多，容易引发社会不稳，这好象是历史书上说的，赵琇觉得自家还是不要尝试的好。再说，祖母年纪不小了，哥哥还不知几时才能考中士，若是在他考中之前，就没有了祖母庇护，每年要的赋税可是一大笔钱。

卢妈对于丈夫的痴心妄想又生气又好笑，也懒得理会了。她另寻了个婆每日过去照应一下行动不便的丈夫和养伤在床的大儿，把小儿和女儿都赶回内院当差，自己则每日些辅佐新家的工作，比从前轻闲些，权柄也少了很多。不过张氏对她的信任不便，有什么要大事，总是要将她叫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