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北嚣未有家，

谭家二少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伙伴们反省时首当其中的对象，一有什么狡猾行径都往他上推，认定是被他带坏，若知，他能咬破手指用血书写冤。

旭日要升未升,海天相接被映成一条金线，驱散微凉的夜,迎来明媚温。

被既灵喜上有多福气，自己未必就不知，谭云山想，可能正是因为知，才不敢思得太清楚，否则舍不得松手了，拿什么去回那颗心。

“我也没听过，或许是个小得不得了的地方吧。”既灵轻轻了她的脸，“行了，好奇心到此为止，赶去唤一下尘华上仙，告诉他我们要等得油尽灯枯了。”

“这都是小事，”南钰真不在乎这个，相比之下，他更担心谭云山，“你想过成仙之后该怎么办吗。她可和既灵不一样，既灵是你好我就好，她是我不好你也别想好。”

谭云山听完，有不好意思地笑：“抱歉，我撂的狠话，倒让你受苦了。”

“也对。”南钰就佩服他的想得开，“我发过誓了，行之法只能告诉你一人。”

白双听得认真，并没注意上多了个伙伴：“就因为这首诗，你才叫既灵？”

“……就是这样，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九天仙界，去到白泉，才能摘饮，习得此法。”谭云山没像南钰那样事无细，只挑关键，三言两语便说清楚，“如果顺利，便可直接由瀛洲东海了，都不用再赶路，转瞬即到瀛洲之下。”

白双也没太懂：“修仙不就是为了能去仙界吗，如果都去了，还修什么仙？”

既灵疑惑地随她一起抬望，下一刻噗嗤笑声：“也不用这么快吧，她还没叫呢。”

“哪有。”

他说过既灵心怀天下、善恶分明什么的，却从来没在“情”上给那个姑娘概括什么评判。许是因为自己无法回应，便下意识不让思绪往这边走。

“成仙九天名正言顺，”南钰收剑，快两步走过来凑近四人，“咱们现在那叫偷偷潜，一旦被发现，从思凡桥上扔下去是轻的，说不定扔之前还要先受冰笼之刑。”

白双歪，漂亮的眸眨眨：“可是‘北嚣’在哪里？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何不灵山踏云霞。

谭云山早在白双叫臭神仙的时候便睁开了，但没想到南钰会直冲自己而来，虽诧异，仍从善如：“洗耳恭听。”

“嗯，”南钰，“不过——”他沉一下，御剑落至谭云山边，“我只能和你说。”

南钰敢肯定自己一定听过这两个字，可哪里听的，听谁说的，这地方又在哪，全然没有印象。他怀疑当时说这两个字的人也只是随一提，压没讲更多，故而只在他记忆里留了这么个极模糊的影。

珞宓纵然有很多一言难尽的地方，但正因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吃过什么亏，某些时候，就会异常“好骗”。

南钰于半空一找到那块石,御剑而下,本以为会看见四个东倒西歪的伙伴，岂料只冯不羁一人睡得四仰八叉，剩下谭云山悠然倚着石闭目养神,微微带笑的嘴角显然清醒得很,既灵和白双呢，则好像以为那两位都在酣眠，自顾自小声谈，偶尔笑作一团，轻轻柔柔的,好似清风过湖面。

“妖也要受吗……”白双张地咽了下。

“你叫他他来得快。”

白双不敢碰他的剑，便只能抬手晃了晃：“喂，臭神仙？”

南钰没来得及张嘴，白双先不了：

“懂，剩下我来。”谭云山说着，转朝等待多时的伙伴走去。

冬来霜枝万树。

“再说吧，”相比既灵这边的瞻前顾后，珞宓那边他真的没怎么想过，可能因为毫无记忆，也可能因为无心所以凉薄，“还不知成仙之后会记起什么前尘往事呢，何必现在自寻其扰。”

谭云山愣了下。

南钰站在原地，心里悄悄浮起一丝愧疚。

南钰带他去至稍远，原原本本来。

去涧千层浪，

冯不羁打个哈欠，还没全醒，脑有跟不上。由瀛洲东海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但如何瀛洲，才是大问题吧：“我们三个人一个妖，怎么去仙界？”

南钰很少见到这样的既灵和白双,没有伶牙俐齿,没有嫉恶如仇，没有武艺，就是很寻常的姑娘……呃,和像很寻常姑娘的妖怪,活波灵动,俏可人。

白双：“……”

“太草率了，”白双皱着小脸不赞同，“二十八个字呢，为什么偏偏是既灵，北何，冬，踏，霞，都好听呀。”

“……”若师父还在世，既灵现在一定诚心再跪下磕个，谢他老人家没选其他的字。

近墨者黑啊……

南钰摇：“妖不用。”

他没想偷听她们说话，甚至已经开准备打招呼了，可刚要张嘴，却发现既灵在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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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从前，他绝对不会行这耍文字游戏的伎俩。

“你就别吓唬她了，”既灵哭笑不得白南钰一，“明知这趟本不能带她，即便不被发现，九天上的仙气她也受不了。”

“为什么我去唤？”

北嚣。

“对啊，”既灵轻笑，也因一夜悠闲，慵懒而放松，“师父说捡到我的时候，什么信、留书都没有，就一张包着我的襁褓，内里绣着这首诗。所以师傅从诗里摘了两个字，就成了我的名。”

“我问到行之法了。”叫不准的事情，还是回找师父问问，个清楚了再和伙伴们说，否则也是徒增迷茫。

“真的，他怕你骂他。”

“我……臭神仙？！”白双起是准备听的话嚎一声臭神仙的，结果一抬，人家就在前。

“既然北嚣未有家，何不灵山踏云霞……”白双又默默念了一遍，“灵山是被发现的地方……”她睛一亮，似悟什么惊天之谜，“所以北嚣是的家！”

既灵也发现南钰好像不对，面疑惑。

南钰旁观者清，一针见血。

“真的？”既灵和白双异同声，再顾不得旁的细枝末节，满心满都是惊喜。

离开羽瑶,回了思凡桥，送完那位被剥夺了仙格、来世怕也再难有成仙机会的被贬仙友,再寻到机会下凡，已是初晨。

章第55章

南钰：“妖直接诛杀，魄投忘渊。”

白双舒气。

既灵莞尔，就当这是个“非常难以参破”的事吧，笑着应：“该说我生在北嚣，至于家嘛，诗上不都说了，北嚣没有我的家。”

南钰怔在那儿，似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