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浅也跟着皱眉，“说的也是，丞相也太张帝姬了。”边说边拉着金玉朝外走，忽然面一变，声音压得更低：“你说，谢大人该不会真对帝姬……”

脑里昏沉得厉害，像了铅，又像被人拿锥扎，她躺在榻上惘惘的，甚至怀疑方才瞧见的那一幕是自己病膏肓生的幻觉。

琢磨了一阵儿没个结果，阿九觉得，撩开床帐看了周遭，却见殿中除了她自己并没有旁人。她合了合眸，手肘撑着绣床挣扎着起，赤足踩上脚踏，教那冰凉的激得一个颤栗。

不知病得迷糊了还是怎么，他冷冽的嗓音居然也变得和起来，隔得不远，就像挨在耳旁响起。她心一颤，抬起往他看，他的脸尽在咫尺，淡淡一丝笑意浮在尾，微挑的角是月映柳梢，轻轻一瞥，便教人心神都要漾。

幻觉吗？可是那样的真实。那时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不知怎么就醒了过来，将好听见皇后冲着他破大骂，将好瞧见他往皇后的眉心刺了一枚毒针……她抬起手覆上额，脑中愈发地困惑不解，自己亲看着岑氏倒地，难她没有死？

阿九略皱眉，被他的神瞧得浑不自在。顺着往下看，登时大吃一惊，连忙将双收回锦被底下捂严实。她大为窘迫，他却不以为意，收回视线去替她倒，面上神淡淡的，走过来挨着床沿坐下来，将手上的青瓷杯往她面前一递，“殿下请用。”

她一愣，方才见他送皇后去，便以为他也跟着走了，怎么还留在这儿？这大晚上的在她里待着，不怕教人说闲话么？

病里的人脑不灵便，连自己赤着双足也全不记得。她坐在床沿上看他，双脚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脚踏上，兴许烧得有些糊涂了，居然鬼使神差地使唤：“我很渴，大人替我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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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用说吗？”金玉翻了个白，有些鄙薄地乜钰浅，“姑姑平时多剔透的人，难这会儿才有所察觉吗？大人对帝姬，那可是司昭之心，路人皆知！”

瞧着皇后在自己跟前死而复生，阿九还有几分惊魂未定。

被人看了双脚，她很是尴尬，愣在那儿没有伸手接，也没有说话，一时间退维谷。

没走？”

阿九呼一错，从前只觉得他森恐怖，怎么这会儿倒像要勾人魂魄了呢？她慌了神，手忙脚去接杯，里连声：“并不敢劳烦大人。”边说边

未几，门上珠帘往边儿上一掀，来个量修长的人。阿九迷迷糊糊的，一瞧没瞧清楚，只纳闷儿金玉什么时候变这么了。然而那人渐渐走近了，她半眯起定睛看，只见那人在昏黄的灯火下若辰星眉如远山，竟然是谢景臣。

“没呢，还让咱们把药熬好了再送去。”金玉瘪嘴，拿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抱怨：“一直在帝姬床前守着，一个大男人，多不方便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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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臣的目光落在她两只小脚上，白生生的，趾珠圆玉，被烛光镀上一层淡淡的薄金，很是俏可。

杯举了半天没人理会，他往她靠近几分，微挑眉，“要我喂你？”

人这时候，脑乎乎的，看什么都像有重影儿，她努力了半天也没能将脚鞋里，最终只得叹息着认命，有气无力地唤：“金玉？金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