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去有多痛苦和害怕，现在就有多幸福与安心。

神明先生摇了摇：“我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了，之前我已经给人们带来了痛苦，也被指责得无可去才来了这里，我不希望到最后你们也后悔，那样，我就真的没有容之了。”

神明先生的愿望实现了，他心满意足。

他听到有声音在喊他，醒来之后，发现是他靠着睡着的这棵树——在他闭上睛之前，这还只是一棵细的小树，可他也许真的睡了太多年，现在这棵树已经变得壮大，几可参天。

“…………”

[谢谢你。]

[这是个很好的故事，我会经常读。]

[神明先生，你沉睡的时候，我听到了许多许多的声音——来自其他那些彩斑斓的地方。]树说，摇晃着灰的大树冠，如果有声音的话，那本该发抚人心的簌簌响声，[大家都很后悔那时候错怪了你，因为，虽然有好事在就可能发生坏事，可是，也正因为能觉到痛苦，才能更加会幸福的珍贵，如果没有痛苦，没有丑陋，没有污浊和一切坏的，就也不会有温，丽，纯洁和一切好的。]

微风开始拂，树叶相互挲，发沙啦沙啦的响声，鲜竞相开放，鸟雀落在枝，愉快地唱起歌来。

他轻声开，赋予了这片区域鲜活生机的丽。

…………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神明先生问，“你都长得这么大了。”

他想自己去验一次，也许就会更地明白，复杂的人类，单纯的人类，喜怒哀乐，生老病死。

[谢谢你，神明先生！]

[是的，已经过去很多年了。神明先生，你既然醒了，可以把这里也染上颜和声音吗？我们都在等待你醒来。]树诚恳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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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许多许多年间，世界上也发生了很多变化，人们建立国家，彼此之间发生战争，再和解，再战争，分分合合。和平变得弥足珍贵，经历战火的人们倍加珍惜稀松平凡的日常。而从真正的世界初始——灰世纪——过来的人们，大多已经年老去世，还活着的，都成了颤颤巍巍的老公公与老婆婆。

女孩认真地看完他的纸条——在这期间，他竟然觉得有些忐忑，就像自己正被严肃地审视着似的——眨了眨睛，低下，发轻而愉快的笑声。

神明先生想，他有新的愿望了。

他们很后悔，可是现在的世界上，还记得神明先生的人越来越少了，等他们都去世，归为尘土，那位神明先生，就真的再也没有人记得了。

整个世界都变得鲜活而有生机起来，神明先生最初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连恰的反应却乎了他的意料。

就这样，神明先生沉睡了许多许多年。

树木，朵，青草，鸟雀……一切的一切，都向他发了最诚挚的谢。

他作为神而生在世上，作为人而溘然长逝。

他想说很多的话来表达他的心情，于是他特意拿了那个笔记本——上一次在上面写字还是给连恰解释他的能力——可翻开本，要落笔的时候，却卡壳了。

那是整个世界上最后一片灰扑扑的区域，和神明先生生时，睁开双所见到的一样——荒芜，寂静，了无生趣。

而在那片唯一剩下的灰中，多年之后，神明先生似乎是睡得太久，终于睁开了睛。

我真笨。神明先生想。就像他们说的那样，即使有痛苦，可是那永远和好并存，即使曾经被指责，被质疑，但那些真心实意的谢，喜悦的笑容，也都是真实存在的，没有哪一方因另一方的存在而消失。

神明先生最终答应了树的请求。

只要他不自以为是地带来好，就不会产生意料之外的痛苦。

最后闭上睛的时候，他所想起的，不是作为神明的他，也不是记忆之初灰的世界，他的脑海里充满了各各样的回忆，而那些痛苦的终究都被挑拣去，留下了好而温的，只属于他的人生。

但也许这样的了无生趣才是好的？如果有了鲜活的好，就会同时产生死寂的痛苦，有了喧闹的快乐，就有了无声的寂寞，得到了，就越发知失去是多么恐惧。

蓝森逐字逐句地看完了，他看得很慢，甚至忘记了可以坐下看，只是站着，捧着那本很薄的小册，安安静静地翻。

走到最后一个地方的神明先生，犹豫了起来。

然后连恰抬起，目光真挚而柔地望着他：“其实应该说谢谢的是我啦。”

[我们希望也能会到其他人在会着的，哪怕会痛苦，我会和其他的树一样，经历秋天的衰老和冬天的死亡，但我也会获得天的新生，夏天的繁茂。神明先生，我们可以请求你吗？]

他能说什么呢？他能说的任何话都太单薄了。

“因为我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过什么想写的故事了……很长时间，我都找不到我想写的东西。”女孩微微歪着，垂下视线，“这个故事啊，是我第一次什么都不想，只考虑我看到的，我想写的，就那么写来了，什么修饰都没

他可能永远也无法表达完整他的心情，像簇被使劲儿一，四散飞扬的蒲公英一样，控制不住，抓不住。

他在这世界上，最大的参天的树木面前，封印了自己的力量，抹消了自己的记忆，把自己彻底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初生的人类。

[神明先生，你醒了，睡得好吗？]树问他。

他们会颤颤巍巍地和孙、曾孙们讲述曾经的世界，曾经有一位神明先生，他的话语让世界变得多姿多彩，可那时的人们贪心不足，反过来责怪神明先生，最后神明先生失去了踪迹，谁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最后，他还是只写了很短的两句话。

予人们的是痛苦吗？

神明先生开始觉得害怕。

他之前煮的烧开了，沸腾声慢慢变大又逐渐消失，他听到龙被拧开，碗盘被清洗的声音，街上偶尔有汽车开过，窗外似乎刮起了风，光越来越亮，透过落地窗映得室内也一片金灿灿的。

于是，他在一片灰中坐了下来，在无边无际的寂静中发起呆来，他想，也许最后这一片区域他不该任何事，就让这一片地方保持世界初生的样吧。

于是，神明先生靠着一棵灰的小树陷了沉睡。他太累了，让世界变得鲜活丽消耗了他太多的力，在人们的激和指责声中来回拉扯的心灵也疲惫不堪。

蓝森为自己匮乏的词汇量到挫败，他一瞬间烈地羡慕起连恰，如果他也有那能力就好了——只是简简单单的文字，不需要什么华丽的辞藻，却能排列组合打动人心的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