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自顾哭着，哪里还顾得上裴晓说什么？

伽蓝半夜里，一段猛咳，醒来。起得来，只觉得，像是火在烧；痛，像火势般不可抑制。

听到上房大动静，下人们还是来，寻医的寻医，找药的找药……

伽蓝终是病倒。

慢慢的喝着，伽蓝从来很少夜醒过，这偶尔醒来一次，倒是一下陷沉思。

洛之危，倒是在一众奋力勉救中，终无溃堤之险。

洛倾城而。男丁全都往黄河岸抗击洪灾，经奋力抢堵，洛一带的黄河河段方是转危为安。

就听郡主继续说：“儿啊，一般人家的孩，十三就可议婚，十五娶亲，可你今年也有十九了。你父亲去的早，为娘何曾不想你早日开枝散叶，传宗接代。只是，皇上有意要招你为驸，一来，小公主年纪尚幼，只有十二；二来，皇太后却是不允，公主若是下嫁我们这等人家，也是委屈了她，于是，你的婚事，皇上已经有旨，是会有指婚，为娘虽为亲母，也是主不得啊！”

……

可是，师太却是不允，又遇裴晓，让她始终结，一时茫然。还是认命便了吧，不认命，又如何？

这些日，伽蓝随师太及众尼下山布施。有洛大人家，舍下大米千斛，面粉百袋，并清理门面两间，求师太一众前往布施。城中实为不忍见，从郑州一带的沿河罹难民众，不知凡几。侥幸不死尚保余生的，则成为灾民，缺衣乏；“其辗转外徙者，又以饥馁煎迫，疾病侵夺，往往横尸路，填委沟壑，为数不知几几。园下的中牟首当其冲，全县三分之二陆沉。幸存的难民扶老携幼，纷纷逃，郑州附近至洛一带，集难民数千，住皆无，情景堪怜。伽蓝与着众尼，这些日，支起粥鼎，蒸着些馒，到难民众中布施，以免其挖草地之苦，奔波之间，艰难异常。更甚的是，看着因为战、天灾而成为饥民的民众，伽蓝心中，苦闷不堪。这个世，何时是个啊？！

伽蓝听着他说着他家公的近况，至于那日所誓，却是只语未了提，伽蓝自知不易，只是，若有喜讯，小厮也是传得多少音讯的，如今，片语俱无，伽蓝心里，不禁阵阵失落……

不如，等这该死的咽痛痛猛咳气好全了以后，就告之师太，削发为尼吧，也早日绝了自己的心思，全了心意……

伽蓝在想，认命吧？！爹爹临别嘱咐，只期待她能好好活下去，就算是女尼，也是能答应爹爹的要求啊？！否则，怎会让她万里迢迢远寻至此投奔师太呢？！

第6章

郡主见他如此，心里也是酸涩不已，伸手去，抚了裴晓的，：“并非母亲狠心，非要你娶门当对之女，实在是，你的婚事，为娘也是不了主啊！”

裴福如何说着黄河的汛情，如何说着他家公，何时告别离去，伽蓝都觉得很是恍惚。咽大痛，好像有一块火炭，烧得正旺，，一阵郁结，虚弱弱的，好像，牙龈也牵扯得痛起来，也痛，也痛，心也在痛……

第5章雨倾

你往这里……”坐到地上，泪如注，：“我两一闭，去寻你爹去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想到这里，伽蓝不禁歪了歪嘴角。这些日，不知是看多了难民，对世不愤，还是自家多心，伽蓝总不自觉的牵动着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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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

今年的雨，来得特别多。从四月末，一直到现在的五月底，天就好像破了个一样，雨倾盆。

洛甚危。暴雨常至，天气并没有晴好的迹象，黄河的量大大增加，已经现大洪，黄河了“伏汛”期。郑州的园，黄河的滔滔大，由中牟、白沙间向东南泛滥，势所至，房屋倒塌无数，附近村庄尽成泽国，淹死人、牲畜无数，损失财产难以数计。上游内蒙古的积冰开始溶化，随着大，积冰被冲积到河南黄河中段，更使得河拥堵，束手无策。

师太来看她时，并未多语，只是，留下了封藏了十多年的老茶，以为伽蓝降火之用。

一时间沉沉。

郡主越说越小声，裴晓却是越听越皱眉。

第二日，伽蓝照旧着清修功课。裴晓的小厮裴福上得山来看她，一听伽蓝开说话，却是吓了一，伽蓝声音嘶哑，几近失语，神情憔悴。

伽蓝并非真的通晓佛法。她的家念，只是为了避世。一个孤女，若是不愿家，下得山去，却又能如何？为为婢，却是她所不愿。

裴福对着伽蓝，辑了两辑，说：“公多日率军在黄河堤上防汛，未能离得，遣才过来看看伽蓝姑娘……”

裴晓上前，将母亲扶起，叫开下人，自己检视母亲手上的伤，涂上金创药，用帕将母亲手上的伤包扎好，潸然泪下，低：“母亲……儿只是想，想娶伽蓝，儿实是没息，这些年，尽给母亲添，让母亲心。”他愿是想说，伽蓝，伽蓝，终是再说不。

“母亲……母亲就成全了儿吧……”裴晓喃喃的说。

“啊？！”听母亲话中有话，裴晓不禁有些奇怪。自己的婚事，连母亲都不了主，却是何故？

自己又当如何？莫若一辈在这伽蓝寺清修？还是削发？当初，崔伯下世之后，她也曾想着，自己孤无依，不若在寺中清修。这一时期，僧尼甚多。家有许多原因，真正堪破红尘的却很少。此时多为些门大为免除征战、徭役、赋税而寄名为僧尼；也有为避战消极避世，惧罪而家的；民众家为僧的渐多，门为僧的风气日渐盛行起來。皇室和士族妇女家为尼的也不少。

“娘……”裴晓终是开，一脸愧意。他知母亲会是不依，却想不更好的办法，只是用这手段。得母亲松，却也没相到，就算是心里得不行，难活到这世上，里就一个女人了？忘了自己还是儿，忘了母亲的抚育之恩？

裴晓已多日未见，多是率军抗洪。想起裴晓，伽蓝倒是想起自己的终。虽说裴晓那日信誓旦旦，可是，伽蓝自己晓得世情如何。她啊，不过是一带发修行的女尼，即使不虑这个，她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唉，孤女？！伽蓝想着，若是爹爹在日，她又是如何的境况，何来这孤女，女尼？只是，若是爹爹在日，这一南一北，与裴晓，仍是有缘无份。这缘份，到来，终是无果，不若，罢罢，死心罢了？！

伽蓝起，下了禅床，为自己倒了一杯，许是这连日来奔波劳碌吧，多半是上火了。

夜，禅房。

大雨滂沱。

房外，雨声竦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