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三从未看过北方的雪，兴奋不已，下了船，在岸边跑了起来，啪嗒一声俯趴在雪地里，在积雪上留下一个大字形印，“北方的雪真大啊！”

张长说过，她以前生过一场大病，料想以后不会再犯旧疾，不过事有万一。

傅云英披了件斗篷，站在船，遥望山巅耸立在晨雾中的黄鹤楼。

袁三少见多怪，啧啧慨。

傅云英跟着傅云章游览了各地风景名胜，只要船靠岸，他们就下船游访当地坊市，在船上时就将游历见闻的书稿整理来寄回湖广，由书坊刊印售卖。以前绘制的图志是据前人的书画的线路，不能版，现在正好趁着北上，她和傅云章一起记下沿途的路线和驿站以及风土人情，一共写了四十篇，装订成册，一并由官府看样，等官府下达许可，就能刻板书。

抵达扬州的时候，扬州的桂竟然还开得很好。

他火气壮，不怕冷，尽情在雪地里撒。

这些年寒窗苦读的日日夜夜一一从脑海里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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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里夹杂着雪籽，密密麻麻的，和南方那轻柔不一样。

南方富庶，妇人养蚕织布也能供养一家，因此比内陆乡村风气开放，市井妇人可以大大方方门闲游。和湖广相比，扬州不止市井繁华，路上行人的风貌也大不一样。

傅云章双眉轻皱，抬手在她上轻轻敲了一记，没说话。

喝声和浪拍岸时此起彼伏。

傅云英没敢冒雪下船。以前在甘州时她不好，到温的湖广将养了几年后，这几年都没怎么生病，结果快到通州时竟然病倒了。

……

傅云章带着傅云英和袁三游湖时，常常遇到一群闺阁妇人结伴游。有时候碰到家中长辈带着未阁的小娘门看景，那些妇人看他们三人年纪轻轻，一表人才，且都是有功名的人，主动派家人上前询问是否婚，被拒绝了也不失落，嬉笑着离去。

不知是彻底放下心事的缘故，亦或是一路游历让她界开阔，总之她虽然病着，但心情畅快，从未有过的放松，还有心思和傅云章开玩笑，“张长说要送我几丹药，我没收，早知应该带着的，他说那几药能治百病。”

傅云章为此忧心忡忡，加快行程，想早赶到京师请名医为她诊治。他是生过病的人，见不得她也生病。

彤云密布，大雪纷飞，岸边早已是一片银装素裹。岸上的人都穿着厚厚的冬装，毡帽，双手揣在袖里，行匆匆。

傅云英有措手不及，她还以为自己这些年持锻炼，已经变得壮了。她一掌能把一只装满咸鸭的大坛推倒，傅四老爷的力气都没她的大。

因为临时改变行

他们在扬州逗留了几日，沿着运河北上。

因为傅云章不用考会试，他们不急着去京师，一路一边走一边玩。

到通州府时，船还未港，傅云章让傅云英穿上斗篷，还拿了只紫铜炉给她，“落雪了。”

太慢慢来了，山谷罩下一片灿烂的金黄，雾气一散去，随着江浪拍打船舷的潺潺声，秀丽江城渐渐淡去，直至苍灰天际中。

她微微一笑，转看着东的长江，日光下，波粼粼。

一别多年，她要回去了。

目之所及，一片耀的璀璨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