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似乎急着要走，等她回答的时候，频频往外看。

傅云章扶着傅云英上了车，袁三和乔嘉跟在后面，李昌邀傅云章和自己同车，想和他谈一谈一路的见闻，他推却不过，只得过去。

他这么心，再断然拒绝可能得罪他。而且天气冷，码那些车把式吃酒防寒，一个个醉醺醺的，连话都说不明白，上了路说不定能把车翻到沟里去，傅云章急着去城里寻名医，想了想，答应下来。

他怔了怔，俯为她拢快要从肩落的潞绸斗篷，笑了笑，带了些自嘲的意味。

霍明锦角微翘，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抬手要扶她躺下，目光直视着她，声音依旧温和，“你既病了，先安心养病。打的事无须你心，在家等结果便是。”

片刻后，她答：“霍大人于晚辈有救命之恩，自当效力。”



傅云英不敢睡，坐得笔直端正。

傅云英怕他着急，先迎了上去，“二哥，这位是李千。”轻轻一下他的手臂，小声说，“李千是霍指挥使的人，他见我下船，邀我们一起回京师。”

车厢内，应该在熟睡中的霍明锦突然睁开双，抬手合上车帘，神清亮犀利，没有一丝睡意朦胧之态。

傅云英愣了片刻。

李昌又：“傅公不记得我，我却认得公，在铜山时我跟着二爷见过公，才刚下船的时候手下人认公，我便寻过来了。二爷时常提起你。”

说话间的气近在咫尺，几乎就在鬓边，傅云英怔了怔。

霍明锦掀开车帘，对外面的人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护卫送来茶。

他飞快收回手。

现在朝中局势倒是分明，要么保持中立被其他人排挤，要么投靠沈党，要么和崔南轩那样在夹里壮大自己，再要么投向王阁老。霍明锦算是横空世的一新势力，基并不稳，没有皇帝的支持，很可能落一个一败涂地。

她咳嗽了几声。

车晃了两下，轱辘轱辘过，留下清晰的车辙印，轧得车下的积雪吱吱响。

傅云英不想耽搁他的事，：“家兄雇车轿去了，不知何时回来。不敢耽误大人公务。”

她吓了一。

李昌一笑，态度很客气，“不碍事，我叫人去找令兄。”

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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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会提早回京师，原本的行程，他们应该要五天后才到。

车赶到客店门前，那赶车的人也是锦衣卫，动作沉稳利索。

霍明锦没有促她，视线落在她线条柔和的侧脸上，等着她回答。

他说着话，掩打了个哈欠，难掩倦，果真靠着车，闭目养神起来。

她喝几茶，胡想着心事。

外面天寒地冻的，也不知这茶是从哪里来的。

霍明锦似乎真的累极了，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呼悠长平稳。

他大金刀坐在一边，她哪敢失礼，忙推辞不敢。

傅云英还真不记得李昌，铜山那一晚她光顾着担心傅四老爷了，没怎么留意霍明锦边的人，他们都不苟言笑，凶神恶煞的，穿一样的罩甲，一瞧过去全都一个样。

没人发现霍明锦上来了？

傅云英思忖着，稳住形，答说：“有些土不服。”

她谢了一句，接过茶杯，冰冷的手指让的茶杯一，上变得和，然后隐隐有发。

见她什么好像都比平时要迟钝一些，竟就这样在自己面前发起呆来，霍明锦沉默了一会儿，怕她着，拿走她手里的茶杯，轻声问：“你不准备考会试？”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她不自觉嘤咛一声，似是要醒的样。

傅云英睁开睛，对上一邃的视线。

可他要对付的人是沈介溪，而且曾救过她和傅四老爷，这就够了。

矩，抱手臂的抱手臂，拽大的拽大，把他给抬去了。

半梦半醒间，车忽然停了下来，外面乔嘉和袁三在说话，好像是路边的大树横倒在路中央挡住去路，他们要过去清理路。

傅云章不动声，和李昌厮见。

彼此见礼，寒暄了几句，李昌情：“车都备好了，傅公用不着另外雇人，雪天路难行，那些车把式趁机索要价，你们初来乍到，诸事不便，不如和我们一起走。”

他垂目望着睡也努力保持坐姿的傅云英，轻轻叹了一声，双手小心翼翼绕过凭几，扶着她的肩膀，让她挨着枕躺下。

霍明锦拂去肩落雪，矮坐车厢，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目光里掺杂了太多东西，沉如暗夜，明明脸上神情温和，但因着那灼灼的神，仍然透一侵略的压迫。

果然还是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她垂下帘，静静思考。

她却没醒。

车厢狭窄，他生得大，长微微蜷着。北风时不时扬起车帘一角，漏来几淡淡雪光，他廓分明的脸时暗时明，在明时剑眉醒目，在暗时线条仍旧分明，眉轻皱，睡得很沉。

这是真累了。

一冷风打着旋儿钻车厢里，车帘忽然被人掀开，陌生的气息涌车厢。

车轧过一段凹凸不平的石路，颠簸得厉害，傅云英摇得目眩，他也没醒。

傅云英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往后靠在车上，低垂，本来只是想打个盹，药上来，不知不觉也倚着凭几睡了过去。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脚步声，傅云章和莲壳回来了。

霍明锦扶住她，轻轻握一下她的肩膀，上又放开了，看她脸苍白，皱眉问，“生病了？”

千李昌冷冷扫一周天禄，回过，脸上扯了一丝笑，抱拳：“傅公可是要去京师？正好和我们同路，不如一走。”

傅云英一下就清醒了，坐起，要给他行礼，“霍大人……”

车突然晃了几下，又开始行驶起来。

看到一群气势汹汹的锦衣卫守在客店门外，傅云章眉一皱，加快步。

他掀开茶盖看了一，把茶杯递到傅云英手边。

傅云英还病着，脑胀。傅云章让她躺着睡一会儿，其他的事不用，李昌那边有他去敷衍。车晃来晃去，她不想睡也觉得迷糊起来，车厢里只有她一个人。

车窗外风声呼啸，她坐着发了会儿呆。

霍明锦唔一声，“朝中正好缺人……不过外放去知县未必好，来我边，如何？”

“不必和我见外，我刚从天津卫回来，回城后还要，也需要休息。”

过了一会儿，车驶过山，车帘被风扬起，凛冽寒风扑车厢内，睡梦中的傅云英不禁往旁边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