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忱略一迟疑，“我先回去了”几个字便没说。她淡淡一笑，“就不喝茶了，影响睡眠。晚饭吃得饱，我正好想走走，去买些饼和小心，给学生们当加餐。”

梁忱微笑，“嗯，能好一些，所有人放假回家。作为一个好老板，也不能太压榨大家。”

她将大衣的领竖起来，又理了理围巾。莫靖则看她半低着，小半张脸陷在柔的羊绒围巾里，轻声问：“冷么？”

趁着这短暂的空当，在她开别前，莫靖则抢先说：“那去喝杯茶吧，不会太久，我记得前面就有家咖啡厅。你也提提神，好继续工作。”

为了和他的两日相？莫靖则自问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我倒觉得，会有帮助。”梁忱娓娓来，“你叔叔婶婶当莫莫是小孩，她现在无论说什么，他们都会觉得是不成熟的；而邵声呢，大概莫莫父母本就没有见他的心情。可是，你不一样。从小到大，你在这个大家里，应该一直是一个标杆一样的存在；而且，你很少情用事，大家对你的印象，都是冷静、理智的。莫莫父母虽然是你的长辈，你的话，未必没有说服力。”

“其实也没那么难。”梁忱浅浅一笑，“如果你心中认为，莫莫的选择是对的。你过得了自己这关，才能说服别人。”

“嗯，大概还有一个多月。”

他或许曾经不理解，不懂得，但此时此刻，梁忱那些明他薄情的话回响耳畔，如芒在背。

是，或许他的情不算多。所以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

莫靖则提醒自己，不能再想下去，否则难免自作多情。他想要另起话题，便说：“还记得我和你提起过的堂妹么？”

莫靖则松了一气，笑：“他们也太幸福了。我读博士的时候怎么没遇到这么好的导师？”

不，或许是运气好极了；但是他的应对方式，实在是糟透了。

发自内心的，想要和面前的这个人，共度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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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飘落，有两挂在她睫上，了一半，显得睛格外。梁忱也觉察到了，抬起手来，指架在睫下，轻轻一弹。

“你还会回去么？我是说，回老家。”莫靖则顿了顿，“我想，等忙过了这一阵，把手边的

莫靖则摇，“他们现在见都不想见邵声，更别说了解了。”

“总归肯见你吧？”

梁忱，“记得，她和你好朋友怎么样了？有和父母见面么？”

这个想法在嘴边盘桓，几乎就要脱而。但莫靖则闭嘴，咽了回去。

当时的他一无所有，落魄之极。而她是学术界的新星，踌躇满志，前途光明。

风有，梁忱隐隐有些后悔，居然答应他，一同走到这风雪之中来。

莫靖则惊觉，那副画面仍如此清晰，他似乎还记得拥抱时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自此之后的几百天，他仿佛一刻都没有忘记。

“学生们还说被我喂胖了。”梁忱笑，“对了，你还没吃饭呢吧？那边的意大利面还不错，你可以去试试。”不过是十来分钟的短暂相，之后依旧是兵分两路的安排。

“过段时间就要放假了吧？”莫靖则问。

她的神从容镇定，但莫靖则心中却如冬日里未曾冰封的大海，浪拍上岸边起伏的碎冰，汹涌澎湃，难以平静。

“是，你是从波士顿回来的呢。”莫靖则也笑，换了个方向，走到她迎风的一侧，稍稍靠近了一些。没有了扑面而来的朔风，似乎一下就和了不少。

莫靖则失笑，“我怎么记得，你说心策略就是一个字，‘拖’？”

莫靖则一怔，旋即明白，“我是会帮他们说好话的，但能起到多大作用，我不知。”

“一言难尽。”莫靖则轻叹，简单说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忙了吧。我是说……也要过年了。”

他说，并不了解莫莫的情，只觉得她运气不够好，没遇到更好的人，才一直陷在过去。

莫靖则也不好继续纠缠，了，“走过去，看看再说。”

二人再次陷沉默，在飞雪的日想起波士顿，难免有恍如隔世的觉。洛机场的重逢，坎布里奇的雪夜，圣诞那天踩着雪去看邻家的灯饰，他也是走在她上风一侧。

她嘴还藏在围巾里，眉梢扬起，侧着睛看他。遮了半张脸，也看得她笑得狡黠。“我好像说过，那是不靠谱的建议吧？最心的，还是让你叔叔婶婶了解你的朋友，去接纳他，信任他。”

一盏盏路灯，在飞雪的夜里映照黄的光圈。两个人肩并肩，又隔了一拳的距离，似乎说什么都会破坏夜晚的静谧，于是沉默着，仿佛能听到雪飞落在肩的沙沙声。

只不过，那时候他以为分别就是永别。甚至没有想过去争取，也没有胆量问一句，我们是否还有未来。

“还好，不漏风就和了。”她微一笑，“这个温度还不算冷。”

而梁忱告诉他，“没有哪个人是不可代替的，但首先，你得又遇到了能代替他的人呀。某程度上，这是个运气问题……很多事情，包括某些情，你不理解，不等于它不存在。”

然而她现在确实，就生动真切地走在自己边。在他离开国后不到一年，她就回到了中国。更不用说，还需要筹备和求职的时间。

莫靖则忽然觉得，自己的运气也不太好。

莫靖则若有所思，当初在博馆里和梁忱的对话一一浮现在脑海中。

“是不远，不过，大家还在等我……”话尚未说完，她已经看到，莫靖则的微笑开始变得不自然，还勉维持着嘴角的弧度，他的发和肩都粘着薄薄一层雪，即使在黑夜中，借着路灯的微弱光芒，也看得到他的耳朵和鼻尖冻得变了颜。

莫靖则微微颔首，“我本来，也打算去看看。怎么说我也和莫莫一起隐瞒了家里，还是得去和叔叔婶婶个歉，解释一下。真有些疼，不知怎么说。”

他想不有任何理由，梁忱会舍弃一的研究环境，改变既定的生活轨迹。

你的情，只有那么多。

莫靖则明白，这又是梁忱不声地拒绝，大概之后便会说，有些忙，改天再聊吧。

雪翻飞，梁忱发上也落了一些，在灯光的映照下晶晶亮亮。她说完，微仰着，在等莫靖则的回复。

梁忱略一思索，应：“也是天意，说开也好。早现问题，也能早解决问题。”

他现在还没有资格，对她说这句话。

看了一实验楼。

“我们在一起吧。”

不同的是，那时候他张开双臂，将她地拥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