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灯笼杆叼在嘴里，熟练的踮脚从最层凑了一册给他，糊不清：“当今登基时封了好些案宗，就这个还留着——你瞧瞧。”

照闻芊所说，她们那儿的男孩“五岁后就要开始学医，十岁上下通读”，楼砚应该也是学过不少奇门遁甲，五行八卦的，否则没那么容易能受圣上的青。

闻芊颦眉：“我们家的事和杨晋有什么关系？”

他双目微凝，“只有我才是那个真正想回家的人。”

“咱们大齐不兴方士，只有先帝在民间招过能人异士，那会儿选了十来个僧人，十来个士，剩下还有几个，就是方士。”

好像被什么刺激到了，额的青骤然鼓起，猛烈的动，随即又似焰火明灭，稍纵即逝。

她隐约听这句反问里暗藏的玄机，“你什么意思？”

开几页是太/祖在位时的情况，方士那会儿几乎没怎么在朝中过脸，然而到建元帝时，文字逐渐多了起来。

“是啊。”楼砚嘲讽般的一笑，“你和朗许本算不上楼家人，怎么可能会对村事上心。”

楼砚边翘着寡淡的弧度，轻笑声，“我当然知他们还活着。”

“这十年来我翻山越岭，挖遍了大齐每一寸土地，你真觉得我会没去过济南吗？”

恰好停在那一页。

杨晋翻书的手猛地一顿。

前朝的信息不过寥寥几笔，杨晋快速扫了一遍，并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的话太锋利，闻芊一时竟无法反驳，她咬着牙狠狠闭了闭睛才将翻的情绪压下去。

“你姓闻，他是个半捡来的外乡客，只有我。”

“杨大人要找什么内容的？我对这儿最熟了，您说我给您翻去。”杨晋摆摆手让他不用忙，自己则拐角某一书架。

此时，北镇抚司的库房内，一个小旗举着纸灯笼在给杨晋照路，这是锦衣卫衙门存放档案情报的地方，架上林林总总摆着生了尘的卷宗。

他目光里的神情不悲不喜，看不情绪，“不然你以为后山上的那些碑是谁立的？让嘴里的消息是谁告诉他的？”

“闻芊，你到现在了，还不懂吗？”楼砚坐在烛火中静静地看她，夏夜蝉声四起，和他角涩然又微凉的笑意为一，“盛世太平，海晏河清，你真以为……楼家人是在避世？”

“是你立的衣冠冢？”这个乎意料的答案，让她不能不到意外，闻芊有那么一刻说不话来，“我、我还当那个地方，当真找不到了。而且这些年，你也没告诉过我……”

他辗转一周，最后挑的是有关方士的案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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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这个答案，你与其来问我倒不如去问问你那个，在锦衣卫当值的杨大人。”

建元初年

杨渐原本是要他查楼砚的底细，但杨晋想到的却是济南楼村中那个徐福的雕像。

“你为什么要这么？”她轻声问。

那小旗拎着灯在旁探看，借此机会想在他面前博个好印象，“大人，您要查方士得看这一本。”

楼砚冷笑着在那边抱起怀，“锦衣卫乃皇帝的亲军，他爹又是三朝元老，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只怕比我更清楚。”

闻芊微微一震，不可思议地抬，“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