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

诚然，其实这会儿各家各的粮还是有的，毕竟就算再穷的人家，也都会留下足够的粮，支撑到开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有些人家余粮更多，那是因为他们原准备到青黄不接的时候能将粮卖个价。总的来说，真穷到连一粮都没有的人家，至少杨树村这尚不曾听说过。

“阿……”周大金一脸的祈求，若说他先前只是担心阿娘去李家以后会挨饿受冻，那如今却是生怕阿娘被王家人打坏了。

甚么兄弟俩为了一个粮饼架的；甚么当大伯的偷偷的将侄女卖掉，只为了给自家儿添一冬衣；还有便是家里的老人被活活饿死、冻死的事情……

隔嚷得那般大声，傻都知晓这是说给自己听的了，周大金一脸怨念的回看着隔方向，倒是周家阿爹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大伯娘这还算是好的，说白了就是你阿娘自己作来了，也怪不得人家怨她。”

甭周家怎么削减吃，那也比李家好上太多太多了。甚至不说李家了，杨树村这，比周家条件差的人家比比皆是，哪怕周芸芸不常外，因着常待在堂屋里听伯娘堂嫂说嘴儿，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

说真的，这几日没有周家阿娘在家里瞎蹦跶嚷嚷，周芸芸连耳都清净了不少，况且她是当真一儿也不想念阿娘。不过，站在周大金的立场去想，一个才九岁的孩，还是打小最得阿娘疼的，他会想念阿娘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可不是？即便经此一役之后所有人都知大伯娘并其娘家都不好惹，可前提却是有人先惹到他们。

“要不去问问阿爹？”迟疑了半晌，周芸芸决定让阿爹背这个锅，主要还是因为这年媳妇儿回了娘家，原本就该是当家的去接人，跟他们弟俩还真没太大关系。

单论先前那事儿，哪怕是最护着阿娘的周大金，也不得不承认那事儿的确是阿娘得不地。抢走周大囡的衣裳、被褥还罢了，左右后来都夺回来了，可陷害二山呢？人家二山从来都是活卖力气，素日里也不多话的人，招她惹她了？就非得这般狠心的将个破落贼偷儿给人家当媳妇儿。

越到了这地步，越容易发生各凄惨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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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要不咱俩一儿去求求阿爹、阿，把阿娘接回来好不好？”

“我知了。”周大金蔫蔫脑的走了，连阿爹都不帮他，他实在是没信心说服阿。

正说话间，就听到隔屋大伯娘扯着嗓在那嚷嚷：“就是！老天爷就是这般不长，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就那等祸害，死不了！！”

可这样就愈发衬得悲凉了。

周大金显然也想到一块儿去了，当下便起跑去寻阿爹。周芸芸略慢了一步，等她过去时，就听到阿爹无比淡定的向周大金：“……她嫁来周家之前十几年都是这么过的，放心罢，能活到嫁人，还能活不过这个冬天？再说王家也没下死力气，真要是打算死她，李家那一早来报丧了，还能等到这会儿？”

糟践|人都没这糟践法的。

这下，周芸芸算是彻底的沉默了。

周芸芸见状，也赶开溜了，其实她觉得让阿娘去李家待一段时日也好的，至少让阿娘会一下何为在福中不知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