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成章肚里已经有了计较：“应该的，咱们欠姜家一份人情，几条人命。”

家乡无不知李章当初要妹嫁妆，现在见外甥这般仁义，抢着要他女婿的人能绕城一周。贺成章奉祖母西行，也是为了躲这些想他岳父的人。

瑶芳哪里还坐得住？亦起相迎。两人并肩往大门去，正遇到贺成章扶着罗老太太下船，一看到他们俩，贺成章讶然：“你们怎么来了？爹娘呢？怎么跟二郎同行的？这……”

“我一路逃亡，浮尸见过不知多少了。阿的惨事也听下去了，还有什么呢？”

兄妹俩面面相觑，一齐：“去再说。”

贺成章对妹妹使一，瑶芳上来扶着祖母：“阿婆，我们先到了一步，我那屋已经收拾来了，您先到我那里洗把脸将就一下，再叫他们给您收拾上房来，我这里吩咐饭菜。等您来了，咱们再仔细说，好不好？”

绿萼笑：“咱家大哥儿和老太太来了！”

瑶芳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要是真有什么不测，也要看顾他一些。”至于婚约之事，她不想一天抛这么多麻烦给哥哥，况且，已经与姜长焕谈过，此事可暂时缓。

瑶芳心说，他还没死呢？里却说：“不是说表兄？”

贺成章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母连心吧，打从半月前，阿婆就夙夜惊醒，说是梦见爹浑是血。开始以为是她太担心了，奉她去烧香。结果还是梦，委实捺不住，必要西。我秋闱尚早，便奉阿婆往湘州去。至于这个，”他拨了一下腰间的白布，“是舅舅。”

贺成章哗啦站了起来，脚盆都踢了：“什么？！”

瑶芳看罗老太太面不大好，很有焦虑的样，再看贺成章，腰间还束着一条白布，心咯噔一声。先给老太太问安，也问贺成章：“哥，你们怎么来了？哥你怎么是这么个打扮？怎地没接到你们要来的书信？这……”

闹得满城都知他这个外甥人品极佳。然后就将舅舅接到府里去养着，没错，关小黑屋里当猪养着，旁人见不到。养得白白胖胖的，俩月后，放来。谁能说外甥不孝顺？

瑶芳双手将他住了：“楚王反了。”

“爹娘呢？”

养得有人样了，再放来，他要喝酒，随他喝，喝死拉倒。贺成章还给他安排后事。罗老太太心里有数，知孙能家里梁，比儿百倍，却又惧他手段。孙说的话，她都会听的，闹着要见儿，也未尝没有躲孙的意思——贺成章心知肚明。

罗老太太止住了脚步，抓着她的胳膊，问：“不急，你答我一句——你爹娘可还好？”

“姜千报信及时，暂时无碍。拖久了就不行了，哥，拿这个说服阿婆，咱们一同上京。明儿就走，你，路上写份折，你和姜家二郎联名。”

瑶芳不动声地：“他们很好。”就算不好，也不能这会儿说来把老太太吓个三长两短，就算亲爹真死了，也得爬来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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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芳又唤人去打了新来，贺成章表面上已经冷静了下来，听妹妹择要说了楚王反，她逃命，姜家长公报信不成，她就从逃命又转成了报信。忙问：“平章在哪里？”

瑶芳苦笑：“只我们来了，爹娘不见踪影，她怎会不起疑？”

贺成章眉心一，微笑：“来，我一边洗脸，你一边说。二郎这是才吃完？去歇息吧，明天我寻你说话，可好？有些事情，我怕这丫说不明白。”

贺成章神复杂地看了妹妹一：“说了你别吓着。”

忽然听到耳熟的声音，绿萼一脸惊喜地跑了来：“二儿、二儿！咱们家的船！”

姜长焕是来求名份的，媳妇儿有不认他的意思，只好求救于对自己印象还不错的同学大舅哥。表明了来意，他也知啃人一不大对，可瑶芳也不是哑，搞不好已经跟贺成

“表兄去后，他就酗酒，田产房舍都没了，仆人也卖光了。舅母被他酒后打得受不了，投了井，他就只好在冷铺里栖。我既回乡遇着了，少不得要奉养舅舅。”放在外面让他丢人现么？叫无赖勾搭上了，说不定还要讹钱。不如勾来养活，将外面的酒债替他还了，还亲自到酒肆里将喝得烂醉的人接回去两次。

贺成章：“今晚先不要跟阿婆说，叫她歇息一晚，明天再说。”

抬冲瑶芳一笑，放慢了速度，又悄悄挟了块排骨放到瑶芳碗里。筷一缩，继续捞着大煮丝往嘴里。瑶芳细细一看，这小经这几天，也瘦了，倒显得神了些。微微一笑，低喝了一勺羊汤。心里盘算一下，下面是要就地散发楚王已反的消息，还是再走几站地，楚王的人彻底追不上了再报急呢？

姜长焕已经放下筷，拿手巾一嘴，起问：“在哪里？我去迎一迎。”

驿丞也有，老太太儿是四品知府，她老人家理所当然的是位诰命，驿丞殷勤地收拾了一间好的上房，又给贺成章安排了邻的屋。老太太现在瑶芳的房里，方便兄妹俩说话。

罗老太太盯着孙女儿的脸，不想这孙女儿在专说谎话的地方混了几十年，一破绽都没叫她看来。老太太：“那就好。”叫宋婆替了贺成章来扶她，瑶芳趁机说去给哥哥安排住，还顺便踩了想表现、把房让给“大舅哥”的姜长焕一脚，叫他闭嘴。

瑶芳放下勺，皱眉：“船怎么了？”绿萼的表情是惊喜，那就不是船事儿了。

瑶芳狐疑地看着他：“哥，你这样不对啊，阿婆虽然近来不事儿了，却不是好糊的人，怎么你说什么她就信？还有，你这是带着孝呢吧？怎么回事儿？”

比起瑶芳一行人初到时的狼狈，贺成章只是疲累，洗了脸，泡着脚，就问妹妹：“你们怎么来了？”

贺成章不以为意地：“我就说你们累了，都睡了，爹娘没事儿，她不会再多问的。”

这些，就不用跟妹说了。免得吓着她。

姜长焕很想在想表明自己的妹夫份，敌不过兄妹两个一模一样的狐狸笑，嘴角，耷拉着脑袋回房去了。

贺成章第二天一早，就想接了妹，等祖母吃完了早饭，好好跟她说。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外面站着个瘦了一圈的同学。贺成章只得先应付姜长焕，请他内说话。

【你娘！楚王反了啊，他们往这窝里凑的什么？】

兄妹叙话毕，贺成章将祖母接到上房，说妹一行人旅途劳累，他已经问过话了，父母无恙，请祖母放心，明天一早，让妹来说明情况。老太太也不好多问，只得用饭休息。

“妈妈吃完饭抱去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