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侍依言退下后，秦衷又望着他转离去的方向发怔了片刻，才坐回案前继续方才未完成的工作。

果不其然，是四个扎的大字。

半晌，他已彻底平复心情，慢条斯理地将案上奏折分门别类收好，却迟迟没有打算熄蜡烛就寝。

秦衷晓得父皇从来就不喜他这个儿，选择自己为太的原因也只有一个。

说也奇怪，秦理样貌犷、还留着一绺密的大胡，活脱脱一副凶悍的武将模样，若不明说绝对不会有人猜得到他和秦琮是父。

近侍甚至未经他允许便径自闯，“噗通”一声跪在秦衷跟前，宦人独有的尖细嗓音几乎划破了他的耳。

第17章其之十七试探【捉虫】

虽说噩耗来得突然，大分人也只是慨了几句红颜薄命，转便将之抛诸脑后。反倒是有些关于许乔音死得蹊跷的言，却伴随着一些穿凿附会的言论传开，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之一。

“什么言？”文容媛顿时来了兴趣。

秦裴忐忑背后的雀跃落在他里格外酸楚。

当他将奏章批得差不多时，已是过了三更。秦衷最后一卷书简，却赫然发现不是奏折，是一封私信。

东林王绝非仅是外表表现来的那么恣意风，他亦渴望着皇位，无时无刻在后边虎视眈眈。

“还好，父亲长兄的多，倒是不太限制我。”秦珪眨了眨，“最近在街上听途说了些……不晓得真伪的言，不晓得表可有听说过？”

但纵观卫朝几位皇，几乎都随了母亲的长相，生得不太像卫帝，尤其是太殿下淡漠的神.韵，十分肖似生母林夫人。

而据闻在东哭昏了好几回、几日内变得形销骨立的太殿下，也成了洛城人民中的痴情，纷纷投以惋惜慨叹的目光。

顺着秦珪指的方向，文容媛远远地就看到秦衷颀长的躯傲然独立于灵堂附近的空地，不一同去理丧礼上的事宜，亦不哀恸嚎哭。

这把剑名为龙血，是他素来寸步不离的佩剑。

这几日她没上街，看来错过了些传得沸沸扬扬的八卦啊。

太妃许乔音病逝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洛城。

他转将挂在石墙上的长剑鞘，闪着冷光的刀锋令人心惊胆战。

秦裴是故意气他。

他等了一整晚的近侍，在门外带着哭腔喊。

秦理说着狠狠瞪了秦琮一，后者立时规矩地站好，连声称是：“孩儿谨记，父亲放心。”

“表弟近来可好？”她开朝他寒暄，“秦将军奉召回京也有半个多月了，想必你也憋得慌。”

秦衷斟了杯酒，对着空气举杯把盏，仰一饮而尽。微眯起受着酒将内滞涩的觉冲开，顿时无比舒畅。

他有一个不能让任何人知的秘密。

窗外打更的小太监提醒了他时辰，已是五更了。

秦琮这小，说是送他一坛可以提神醒脑的酒，现在看来还真的有用。

秦琛与兄长镇东将军秦理同往，自然是顺带上了几位小辈。

裴弟敬上。

当年生母死后，无的沈皇后亲自对陛下要求抚养他成人，帝后之间情极好琴瑟和鸣，秦衷自然凭母贵。

“啧啧。”

秦衷指尖叩着桌面，计上心，再往想，已是有成竹。

停灵七日后，秦衷请择了一块宝地让发妻土为安，而太与他们是亲戚，文府于情于理都该在殡那日去往灵堂吊唁。

秦理与秦琛先派人送上了奠仪，回对他们几个表兄弟妹嘱咐：“我俩先去打其他事儿，你们晚过来上个香就可以走了，切记莫要惹是生非。”

许久不见，他清减了许多，本就不甚丰的面颊更是有些凹陷，下泛着乌青。

“报——”

文容媛倒也认为这样好，她一路上仔细思考着未来发生在洛城墙内的事情，却发现正值改朝换代的这一年，当真很不平静。

奈何秦衷才胜过于他，方面却远远无法比肩。

既然说是不趕时间，几人亦放慢脚步，心情稍稍放松了些许。文容媛不大想同秦琮打，便寻了他弟弟秦珪攀谈两句。

下个月诸王回朝秋祭呀……

秦衷了几气、稳定情绪后才又开：“让他们回去再议，明日派个医术最好的太医来。要是治不好乔音……”

而这其中，除了陛下是……早就劳累过度落下病，其他人的意外皆是突如其来，在一夕间风云变。

越是接近非常时期，越是不能走漏一丝半的风声。

“殿下，这……”近侍一愣，咬牙应承，“小人知了。”

他的好弟弟方才来信问他，一个月后诸王回朝的祭祀大典有什么该留心的地方。

父皇谙御下之，一向将权力拢得死密不透风，他直到现在才有能力去这些。

——父皇委以重任，裴弟不敢掉以轻心。

秦衷忍住将竹简一把扯碎的冲动，着气，膛微微起伏。

秦衷快速地将木质桌案削了个边角下来，一脚踢到小李边，冷声：“明白了么？”

也因此，对于秦理父的反差大多数人只是笑笑带过，不曾究。

秦衷狐疑地拆开一看，迅速地浏览了下内容，目光移到了最左边。

烛台上跃的火焰映着秦衷冷峻的面庞，隐隐发散一枭杀气息。

太妃过世之后，接着是齐王秦璿离奇死亡、卫帝病逝、东林王被下狱决……

直到数日后，秦衷手刃了位据说是言的起、一位胡嚼的近侍；并对外表示莫要惊扰亡妻在天之灵，言蜚语才就此渐渐消散。

天光渐亮、烛泪滴尽。

卫帝养病期间，诸皇中只有太与东林王奉命替父皇批些奏折。秦衷分到的工作尽是些无关要的小事，他本以为秦裴也是大同小异的情形，但是……

思及此，秦衷不由得有些无奈，自嘲地轻哂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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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再问棠梨吧。

“太妃……薨了……”

“我去寻殿下

“说是太妃……”秦珪话到一半，角余光瞄见一长玉立的影，连忙若无其事地略略提声量，“啊，长兄，太殿下在那儿——”

“……”

气氛肃穆，就连平素率而为的文宣楚和秦琮今日也换上了左衽素服，不再像往常一般笑着找她说话。

秦衷于此夜想了很多事情，面上却不见任何疲倦之，思绪反而愈发清晰。

也没被吓到说不话来。

这座皇城仿佛被下了什么诅咒一般，厄运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