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着燕七在太地儿下犯困，元昶只得又带着她回了山馆，见那伙人也已吃喝完毕，各自回了房间午休，约好了未时正起，大家一起去后山瀑布边玩耍。

“哎呀哈哈哈哈，大家这玩笑也开够了，我看天不早，该到午饭时候了，咱们不若往回走吧！”早就看傻听呆了的刘漳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挡在双方中间大声地打着哈哈，脑门上急一层汗来，“我今儿可是给诸位准备了好吃好喝呢，中午咱们先吃个八分饱，睡一觉起来后咱们就去山后，山后有条大瀑布，瀑布下面有不小的潭，咱们可以在里凫嬉戏，凉快着呢！然后啊，咱在岸上生上火，烤些野味来吃，就着小酒，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岂不哉？！”

“你——你血人——毫无证据——你——你们疯了！我要去告你们诬陷！”曹澎海狂吼起来，仿佛是在审判日里即将被基督丢硫磺火湖的哀嚎恶鬼。

曹澎海一时慌了，胀红着面挣扎：“那时情况急，我与他都很是惊惶，混间系错了绳也是无法，我又不是故意要害他，不、不怎样，我总不能因为他活不成了就要陪着他一起死，我朝也没有哪条律法规定了见死不救就是犯了刑律……总之我没犯法！我只是——只是太惊慌了！惊慌难也算是错吗？！难我就得为着这件事一辈愧疚不安，不能好生过活了吗？！”

……咳，这也算是戒的一吧？

“你还小呢，可别想。”燕七。

“你——你血人！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那绳也早用烂了被我扔掉，如今没有对证，你自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曹澎海的脸红得发了紫，嘶声喝。

曹澎海脸上也不知是因被人揭穿了真相还是因为恼恨而染上了一层赤红，脖上的血突起，狠狠瞪着睛吼：“他自己没有系好绳，到来却想要连累我跟着一起丧命，我难就得跟着他一起死不成？我自保难也有错吗？！又不是我上赶着要害他，是他险些害了我，我难就不能反抗，非得睁睁地等着被他害死吗？！我非主动害人，而乃被动防卫，又何罪之有？！凭甚我要心怀愧疚？！他死了我就不能再好好活着？！”

于是一行人回转抱秀山馆，就在天井的架下摆了桌，饭菜是刘漳专门从府里带来的大厨的，都是些山珍野味，确实味不错，又开了一小坛陈酿，虽说众人年纪都还不大，不过没有大人在的时候他们就把自己当成了大人，吃吃喝喝没什么拘谨的，再加上刘漳不住地诨打科活跃气氛，总算渐渐消除了些因方才的冲突引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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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澎海，”又一个人说话了，面也是淡淡的，“也许你并不知，那日攀岩之前，范昴与你在山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元昶自个儿气得吃不下饭，也不肯让燕七再吃，拉扯着了抱秀山馆到附近去看他捉小蛇去了。

曹澎海闻言一时惊愣住了，呆怔地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这几人或沉默或面无表情或略尴尬地望着别，人人的脸上都写着“事实正是如此”这几个字。

系绳结的技术，全攀岩社没人不清楚，他系的绳结牢靠且结实，从不曾有过松动，怎就偏偏那一次松开了？当时你们两人攀得最快，到了山后将系腰的绳解了四走动，之后便遇到了山狼，你们两个匆匆逃回原，系上绳后从山沿山飞速向下，也就是在此时，范昴的那条攀岩绳突然松落，情急之下他伸手抓住了旁边的你的那攀岩绳，而你呢？曹澎海，曹溥！你看到系自己这绳的石开始往下掉起了石渣，担心这石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竟将范昴一脚踹了下去！此时你却敢昧着良心说此事与你无？！”

曹澎海又惊又恼又慌张：“陈简谅！你又掺和什么？！他同我说什么了？你莫要信雌黄！”

“呵呵！曹溥，别以为你毁了证据就可以一赖到底，”邢八冷笑，“我与你明说了吧，那天我检查过绳之后便明白了真相，既然知了真相，我自然不能让范昴冤死，当日趁你不在，我就将绳上的褶皱和我的推测给咱们这几个攀岩社的人看过讲过了，大家都亲见过了那条绳，总不成这么多人都在扯谎！若不是因为此事实属作事故，我们早便拿了那绳将你拉上公堂去了！”

元昶吃了没几就扔了筷不肯再吃，原因是刘云仙小一直想要隔着好几个人给他夹菜——她本来想坐他旁边的，被他恶狠狠一拍桌给吓了住。

未时正，众人在一楼大厅集合，刘云仙总算是把那一金光闪耀的首饰摘下去了，大家估计着她自己可能也觉得沉，这会盘了个元宝髻，不首饰改时鲜朵了，红柳绿的又是一，想方设法地往元昶边挤。

清凉山的山势的确毫无惊奇险峻之，一行人沿着开凿来的平坦山路走了那么一阵就绕到了后山，一不小的清潭像镜似的嵌在山凹里，与前的抱秀山馆有一山之隔，再走远一些，绕过一面石，有一条大瀑布挂下来，被一块凸的

众人的情绪被刘漳“冷却”了一下，也就没再继续，毕竟总要给东些面，“家务事”等只有“自家人”在场时再清算不迟。

“真想破戒。”元昶牙里挤几个恶狠狠的字。

陈简谅看着他：“我听见范昴劝你换一攀岩绳，他说你那绳有些松散了，且受了后又不曾晒透，恐绳芯有沤烂之，再用它攀岩恐发生危险，你却不以为意，执意要再用一回，范昴无法，只得叮嘱你莫要用力下坠，否则极易坠断绳……后来你与他为逃开狼，需由山系了绳从崖上向下，慌张之间难免用力下坠，设若你在逃离狼时就想到了范昴的劝告，从而故意抢先系了他的那攀岩绳呢？”

“……想什么呢你！”元昶瞪她，“我从不打女人，但这个姓刘的真是快得我要破了此戒了！”

“哈！”邢八笑了一声，中却没有丝毫笑意，“曹溥，这话你说与别人听兴许还能蒙住几个人，可惜，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那次事后我趁你不备检查过你的攀岩绳了，常年用一手法打绳结的话，绳上就会形成固定形状的褶皱，你与范昴打绳结的方法并不相同，而你带回来的那条攀岩绳上的褶皱，分明就是范昴打绳结的手法才能形成的！亦即是说，当你们两个在山遇到山狼后逃回原的时候，你系的是范昴的绳！而由于当时情形迫，范昴不可能再与你调换，不得不使用你的那条攀岩绳，所以跟着他一起掉下谷的那条绳，事实上是你的，你拿回来的才是他的！是你那条没有系妥当的绳害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