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冬像只又香又甜的包，脾气柔和，情纯真。周氏怕她嫁人以后辖制不住丈夫，有意给她挑一个忠厚老实的夫婿。

因为李昭节无故退亲在先，李大伯不好意思赶杜老九走，撑着应付完媒人，关上门，发愁：“看来杜老九心里有气啊！”

这时回家扫墓的李绮节刚好也在周氏房里，周桃姑、李九冬也在，胖胖穿着一件五彩斑斓的百衣，趴在竹席上，爬来爬去，像只小乌，逗得众人齐声发笑。

周氏目光怜，“好孩，你晓得我们的苦心就好。”

能拉来的，全是不成的臭玩意儿！活脱脱就是火坑，别人逃还来不及呢，李大伯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到那样的人家去受苦？

正房里，周氏冷面如霜，急速起伏，“你问我为什么不答应？那我也问你一句，我为什么要答应？县里的好儿郎多的是，为什么非要应下杜家？”

周氏怕李九冬不兴，劝她：“五娘，你阿爷一定会给你挑一个好人家。”

李昭节冲房里一阵吵嚷，胖胖嘴一瘪，吓得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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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桃姑气得脚：“好一个四小！我……”

李昭节的婚事没有展，亲近的人家晓得李家四娘光，不想上门碰钉。

加上李大伯为人开明，喜和后辈玩闹，常常带她去游历，她有什么要求，不敢和李乙提，却敢和李大伯撒。

她和李恒生母早逝，李大伯和周氏膝下荒凉，在李昭节和李九冬没生前，李大伯和周氏把他们兄妹当成自己的孩一样看待，等李昭节妹生，李大伯和周氏依旧疼他们，伯侄之间情分厚。

周氏拍案而起：“好，我告诉你！我们不答应杜家的求亲，就是因为你！”

说罢，她心中未免怅然。

李昭节朝天翻个白，神情不屑。

李昭节盯着周氏的睛，一字一句：“太太别想敷衍我！杜家可是阿爷和您千挑万选看中的人，我不愿嫁，为什么不能让给九冬？三可以先和五表哥退亲，再嫁给九表哥，这样的事咱们家又不是没经历过！”

李昭节呵呵两声，忽然指着准备悄悄离开的李绮节，冷笑：“为什么三可以在杨家退亲之后嫁给五表哥的亲堂哥？九冬却不能嫁给杜老九？三先后和一对兄弟订亲，太太不怕别人笑话，到九冬上，就讲究起来了？”

她字字铿锵：“因为咱们家无故退亲在先，对杜家不放心。还因为你气量狭小，五娘嫁到杜家以后，不两年，你就会和五娘生分！你们妹俩

李九冬淡然一笑，她安静，但并不忸怩，“太太，我明白，杜家的亲事咱们不能应下，不然四怎么人？”

以前没觉得什么，现在看来，李昭节不知因为这个记恨她多少年了，不然她不会说那样的话。

她冲到周氏房里，冷笑：“何苦为了顾全我的脸面，让九冬错失一门好姻缘？太太还是应下杜家的求亲吧！”

这个少年是他们当初从几十个年纪相当的儿郎当中挑选来的，人品端正，相貌堂堂，和李家门当对，是他们夫妇最满意的儿婿人选。可有了之前的风波，就算他是天底下最的男，也不可能和李九冬结亲。

周氏脸铁青。

周桃姑连忙把胖胖搂怀里，轻声安抚他。

周氏气极，还没声，周桃姑先忍不住了，李绮节是二房的女儿，她的继女，这几年李绮节对李大和李二颇为照顾，她满心激，谁敢说李绮节的不是，她一个和对方掐腰对骂，“四小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别张就来！”

李绮节抱起角还带着泪的胖胖，“伯娘，胖胖困了，我先带他回房困觉。”

但李昭节还是从丫们私底下的言谈中听不对劲来。

正月过完以后，前前后后有七八个媒人上门——不是为李昭节来的，其中五个是想求娶李九冬，另外几个是为李恒说亲的。

杜老九态度诚恳，和媒人一起上门求亲，一门就给李大伯和周氏作揖，看起来诚意十足。

李绮节微微一笑，“有伯娘呢，咱们还是别掺和了，免得伯娘难。”

李大伯和周氏听完杜老九的一席话，心中五味杂陈。

可以说，她和李大伯的关系，有时候甚至比和阿爷李乙更亲近。

因为这事涉及到李昭节，李家人怕她多心，不敢让她知杜老九看上李九冬的事，连把李昭节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疼的曹氏也没对她漏过风。

结果第一个来求娶李九冬的竟然是杜老九！

李大伯和周氏面面相觑，心里只有一个觉：杜家是来报复李家的吗？

而李大伯呢，既把李绮节当成女儿疼，又把她当成志趣相投的小友，每次想、侃大山的时候，李乙、周氏不搭理他，他会找她当听众。

正开骂，李绮节拉住继母的胳膊。

周氏冷声：“官人已经拒了杜家，这事就不要再提了。”

这凤凰摆明了看不上乡野丫，一心想娶京师的千金小。

周氏无奈地摆摆手：“你去吧，夜里过来陪我吃饭。”

她轻笑一声，在胖胖粉的脸上啃了一，把李昭节抛在脑后。

事后他打听到李九冬是李家五娘，没有片刻犹豫，和父母、兄嫂表明心迹后，过完正月，就来求亲了。

一双柔的小手掌轻轻拍在脸颊上，李绮节回过神，胖胖抱着她的脸，大睛眨眨，分外委屈。

李绮节带着丫退正房，周桃姑气呼呼：“她是妹妹，你是，我是她婶，我们嘛要退让？”

李九冬站起，想把李昭节拉房门，“，太太不得空，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李昭节一把推开李九冬，昂着下，大义凛然，“我不是那心小的人，九冬是我的亲妹妹，如果杜家真心想迎娶她，我绝不会多心！太太，应下杜家的亲事吧。”

李家决不答应杜老九的求亲，杜老九一而再再而三被李大伯婉拒，如此持了几个月，他才彻底死心。

杜老九似乎知李大伯和周氏的顾虑，此后多次上门，并且赌咒发誓，说他是真心想娶李九冬的。之前和李昭节的婚事不成，他失望归失望，因为没见过李昭节，倒也不伤心。上个月灯节，他坐船去镇上看灯会，刚好碰见孙天佑和李绮节带着李九冬、胖胖在草棚里吃馄饨。旁边一盏硕大无比的莲灯，灯光照在李九冬脸上，光溢彩，容艳，分外好看，他当场看呆了。

周桃姑立刻闭嘴。

李昭节又不是有倾国倾城之姿的天仙，哪能说想嫁个官家，李家就真的给她拉来一个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