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楼东街周家今日来观礼的张氏和她的两个儿媳也是惊讶，一个是被这嫁妆所惊，一个则是为了周世泽。他们想来周世泽似乎不是会委屈自己的，哪里会为了媳妇嫁妆低。不过其中一位儿媳妇：“这时候才看来了，我这位大侄也不是那么腰板铁的。”

旁边还有几位嫂，有说话亲近的，也有不过坐着意思意思的。其中就有张氏的两个儿媳，两人有些沉不住气，颇想打听一些什么，只是又没个开。只得也抓住祯娘的手：“你新来乍到只怕有许多不清楚的，我们算起来和嫡亲的嫂也没什么不同，你要是有个为难的，只来鼓楼东街找咱们。都是周家，一家人么！”

“夫人安好！”

似乎是看祯娘不晓得情形，其中一位坐的最近的就拉着她的手：“哎哟哟，真是好俊的新娘，我那世泽兄弟那时候与咱们说再不要人心婚事了，我们还想着这是哪里来了一个天仙，把他这个誓要一个绝的都折服。见一见妹妹就知为什么了，倒是我家小叔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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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祯娘了解的，这就是一位‘老佛爷’，最是和和气气——大概是续弦跟脚不，又还膝下空空，对着丈夫自然百依百随。对着往的亲族女眷等，也是从来每一个坏脸，正是面团儿一样的人。

果然立刻就拥上来丫鬟、女傧相、服侍婆之类的人，拥簇着祯娘往正院去。到了正院，又有周家在这边临时请的媒婆把祯娘引到堂前，上坐着周家宗族里的两位长辈。祯娘此时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随着司仪命令‘一拜天地，二拜堂，夫妻对拜’，这个时候她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了。这一生一世的大事啊，饶是她中间自金陵到太原多思索了一路，也是要手足无措的。

只说鼓楼东街，祯娘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微微低了低——好似是新媳妇面薄，其实是祯娘不置可否。她心里清清楚楚这家人不在际范围内，最多就是有些躲不开的要应酬罢了。

到了新房，又有一个周家妇人上前，拿了一碗饭喂她。祯娘张，这妇人只喂了三次，一面喂饭，一面：“尊重公，尊重婆，两夫妻商商量量，和合悦，多多福。”

不周遭人如何，两人还是照着礼仪往下走，这一句问好是‘开金’，等到两人说完这一句，周遭的人又是赶喝彩，媒婆也上前说起吉利话来。说着还递过旁边丫鬟端来的一把小金壶，两个莲蓬酒盅儿，这是要喝合卺酒的意思。

等到三饭喂完，这妇人就撤了碗筷，周围响起女眷的嬉笑声。然后祯娘就在新房稍坐，只等着正院里开了正席，这才有人匆匆来喊：“快些快些正院开了席了，快扶着新娘去正院堂前，莫要误了吉时。”

“夫君安好！”

这下可把来观礼的人看住了，虽说新嫁娘的妆十分厚的，但依旧看得这该是个难得的人。这就和原本大家所想的全然不同，不过不现下心里是如何犯嘀咕，大家都是齐声喝彩鼓掌。只是‘世泽好福气’‘好俊的新娘’之类。

祯娘心里立刻对号座，晓得这一位的了。正是与周世泽是远房堂兄弟，同住一条街上的周世鑫的妻。本来是姓吴，家里只是一个百，说给名有钱的周世鑫正妻是攀了，不过她只是续弦，也就不讲究这许多了。

然后周世泽就拉着这红绸，两人在男女傧相和丫鬟的拥簇下往新房去。这时候司仪跟着唱：“一请新郎言一状，今夜与君房。阁玉女柔如，轻风细雨莫狂。二请新郎二和唱，夫妻即时上牙床。夫是彩蝶觅清香，妻有莲初芳。三请新郎祝三多，相求得状元郎。桃红柳绿为媒，青帐朱床结连理。”

一时之间所有客人包括傧相媒婆等人都呼呼啦啦地了新房往正院去吃酒，屋里除了祯娘、丫鬟们和听候差遣的周家媳妇婆外，就只有几位近枝女眷，这些人大概就是周世泽当时说的‘嫂’们了。

然而不这些人如何说话，在这样的喧闹里，轿帘被打起来了。祯娘自然察觉到了光线变化，伸手果然有人接住了她。这是已经有些熟悉的周家两个妇人，带着她跨过轿钱撒着五谷的草垫，然后就接新房。

婆的话，还有别的红颜知己么。

这时候围着堂前的客人又是齐声喝彩，随着锣鼓齐作，鼓乐齐鸣，祯娘手里被了一大红绸，另一自然就是周世泽。他这时候也是喜悦神气的不行，旁边熟悉他的朋友见他这样也是纳罕，晓得只怕他本心对新娘满意的不得了！

这才是撒帐完毕，有媒婆用茶盘托着送来喜称——周世泽的手平常是要舞刀的，自然没有不稳当的。一下利落挑落了红盖，祯娘乍见光明，微微眨动了睛，然后就与周世泽看了个正着，睛里都有些笑意，一切尽在不言之中了。

能新房的都不是一般客人，必然和新人家十分相熟。特别是一些周世泽相熟的男宾客，见他真是对新娘格外喜的样，反而故意要急一急他，都呼喝这他要去外陪客喝酒，推推搡搡，好似慢一些就坐实了周世泽重轻友的名。周世泽双拳难敌四手，只得：“我就是重轻友了，难你们敢把这话反过来同嫂们说？嗳，就是嫂，你多多看顾我那媳妇儿！”

又与祯娘：“你是第一回来咱们这儿，只怕不认得咱们。我丈夫是世泽的堂兄，与你们家就在一条大街上住着，以后来往十分方便。我本家是姓吴的，你以后叫我嫂也使得，叫我一声吴我也应。”

众人见祯娘一直不大说话，又笑：“原来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可喜咱们家世泽兄弟话多又燥，你这样贴心小意儿倒是相衬，以后日倒也和气。”

在这‘请新郎’里，一伙人嘻嘻哈哈到了新房，这时候依旧不到掀盖的时候。周世泽和祯娘两人只能端端正正坐在了床沿上，有媒婆上前，把五谷、桂圆、莲和铸着‘长命百岁’字样的铜钱撒在床帐里，并唱着：“撒帐东，宛如神女下巫峰。簇拥仙郎来凤帐，红云扬起一重重。撒帐西，锦带苏四角垂。揭开便见姮娥面，好与仙郎折一枝。撒帐南，好合情怀乐且耽。凉月好风，双双绣带佩宜男。撒帐北，津津一眉间。芙蓉帐度宵，月娥喜遇蟾客。”

媒婆往两个酒盅里注满酒，周世泽不要人递，直接拿过其中一个酒盅，另一个他也赶拿起递给祯娘。祯娘低接过抿了一，合卺酒自然都是苦的，她忍不住微微皱了眉。再看周世泽，他倒是比祯娘得多，到底是大碗喝酒长大的，这样也经过，依旧面不改。

说是这样说，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