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才跟上，低声：“太师，容我说明一二。他不是公主的情郎，我也不是。十日前，公主微服游，与我兄弟相遇，一见如故。今天只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依然两小无猜，这些没意思的事，就笑得这样快活。”

张元默然片刻，讥讽：“你倒是胆大包天。”

白秀才：“拉木措已经告诉过我们了。他们今天的会面，无法改变任何事。既然如此，太师一定要多闲事，阻止拉木措最后开怀地笑一次吗？”

张元恼怒地叫兵卒停下原地待命，自己驱向前十来丈：“过来说话。”

张元冷笑一声：“你倒是很了解我。”他驱徐行，白秀才与他并辔而行，两人渐渐远离拉木措与谢文相聚的地方。

拉木措嗔着扬起了小鞭：“你再说一句试试！”白秀才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一见面，两人压没有提羌笛里的诅咒，先约到这里来赛、唱歌。谢文曾说，拉木措是羌人传说中的神之女，风、细雨、云和彩虹的化。这个拉木措呢，不说话的时候确实如此。可她一开，就从和风细雨的天变成了烈如火的夏天。

张元冷着脸：“不用痴心妄想，这次回去，公主就要嫁人了。”

张元将那没影的传言说，侍女吓得脸惨白。

突然，望风的侍女着慌地叫了起来：“那边来人了！啊，好像是太师！”

看到他目光中的轻视之意，张元大怒：“你知什么！不是我不国，是国不我！我屡试不第的时候，没有人理我。我受尽侮辱的时候，没有人理我。我悲歌终日的时候，没有人理我。我在项羽庙酹酒酬神、恸哭西行的时候，更没有人理我。要在从前，赵祯本不知我张元其人！可元昊就不一样了，他许我官厚禄，看重我的谋略计策，听信我，倚重我，他才是识货之人！”

白秀才微笑：“太师原籍宋国，你我本是老乡，我又何必诚惶诚恐，太过见外呢。”

张元：“你笑什么？！”

张元放松了缰绳，但仍然：“大夏的公主，怎会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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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秀才蹙眉：“读书人，真的要把自己看成一件货，谁钱，就认谁吗？”

张元喃喃：“有心待捉月中兔，更向白云飞。”

白秀才戏谑：“笑西夏即将有个心狭隘、偏激负气的相国。”

“顷尼——”谢文一边纵疾驰，一边呼唤拉木措心的枣红小，“小夏天！不许快跑！你要淘气，把你主人颠下来才是好孩！”顷尼在党项语里就是夏天的意思。

白秀才望了一，正要招呼谢文乘上木鸟暂避，念一转，又平静下来：“不要，我们继续。”

白秀才：“可惜你们想了这巧法儿，却依然不受待见。韩、范二公是周正之人，不会喜这放诞之举。”

白秀才嘲：“西夏连国相都即将用宋人，公主的情郎，反倒不敢用宋人了？”

白秀才：“你居夏国位，可元昊一日不主中原，你就一日不喜。又怎能想当然耳，觉得公主一定会舒心适意呢？”

白秀才提了声音：“太师请慎言，公主还什么都没，你就在怀疑她了？”张元后的兵卒、侍女也都听到了这话。

白秀才、张元都驻

最多三五人吧？如今可不太平，那张亢生嗜杀，听说还会生人肝呢。”

张元冷笑：“那时他们看不起我，如今我让西夏成为宋国心腹大患，令边关永无宁日，不知韩公、范公悔是不悔？”

谢文闻言：“为了证明自己才卓越，连国都可以叛，果然我也有些怕他。”

侍女战战兢兢骑上了，带着张元及数名兵卒，向西行去。她向后偷看了张元一，在心中祈祷：“长生天啊，可别让太师见到公主和神在一起……”

***

白秀才拨转，迎向张元来的方向：“你们玩耍，我去拦他试试。”

白秀才大笑声。

清风徐来，起不知名的草絮。白秀才：“是，我久仰太师大名，如雷贯耳。太师本是大宋永兴军路华县人，少年时以侠自任，负气倜傥，有纵横才，极有抱负。可惜屡试不第，自觉才华难舒，便与好友吴昊相携来到边关。其时范仲淹、韩琦二公为经略，你二人耻于自售，便在一块大石板上题写了怀才不遇的诗句，雇人拖着石板在街上走，跟在其后诗痛哭，望能引起韩、范二公注意。”

她不记得公主有个这样的情郎，便着意看了他的容貌。他有极长的睫和的梨涡，总是角带笑，眉梢情。他专注地看着你的时候，底的亮光那样灼人，也许能把上他的人烧成灰烬。她突然想起来了，他就是上回与公主赛、叼羊的那个人，公主还都不眨地把自幼不离的羌笛都送给了他。公主在营帐里叮嘱她们，他是太神派来的神，决不能将其行踪对外半分。

张元望向拉木措和谢文，策想要过去，白秀才轻轻拉住了他的缰绳。

“那怎么一样！”张元不悦，截，“女心柔，若将国家大计之于人……”

远远的，传来了羌笛之声，无限哀婉，无限离愁。

今天清早，她在帐中服侍公主梳妆扮，亲看到一只洁白的鸟儿落在了挂铜镜的红珊瑚树上，鸟背上又下了两个小人，摇变成了两个宋人装束的男。当时营帐里的侍女都吓得跪了下来，不知来的是神仙还是怪，公主却喊了一声“你可来了”，便抱住了那个穿黄衣的少年，他却满脸羞红地退开了。

拉木措停了一停：“我还真有些怕他。”

拉木措小声：“他原是你们宋人，怀才不遇，便投靠了吾祖。为了证明自己，他一心劝吾祖取中原皇帝呢。如今他是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上又要当国相啦。”

张元继续：“自他来了，宋兵时常在城外没，截杀夏国游骑，多少好汉就此没了颅。我担心公主安危，你带我过去瞧瞧。公主无恙，我才放心！”

谢文回问：“嗯？”

张元远远看见拉木措与两个宋国男在一，双一夹腹，来得更快了。突然，其中一个白衣书生回看到了他，不闪不避，反倒迎上前来。那是一个清隽温的书生，眸中却闪耀着与其外貌不符的桀骜光芒，很轻易就让他想起自己当年。书生驻，拱手：“白某见过西夏太师。”

张元脸上了奇怪的笑容：“西夏的公主，元昊的女儿，想要几个情郎并非难事，但绝不能是宋人。”

张元：“自然，文韬武略，辛苦学成，不都是为了货与帝王家？人都是可以售的，只是价钱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