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一听脸一遍：“我大哥要去劳动改造了？”

“我正苗红，三代贫农不至于被批斗，不过可能会去被劳改，安北农场前几天刚拉来几个大学的教员、校长。”明东了烟，又：“其实我们校长去偷偷打听过，也是跟着地啥的，这是我的专业，正好多实践实践，没啥坏，只是要是去的话不知啥时候还能来。”

了两烟，明东的视线扫过三个弟弟：“不瞒你们说，这是的假是校长特批的……”明东没说完，可谁都明白这个意思，这是让和家人团聚团聚，说不定啥时候就会被批斗了。

桂哭的声音又急又尖，李老太从炕上爬了起来，王素芬也从园里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扯着桂问：“你咋了？你哭啥？”

明东摇了摇：“我现在谨言慎行，除了讲课旁的什么也不多说。安北那里比北岔还封闭，不过也有封闭的好，那些学生除了贴贴大字报也没什么过激的举动。”

“这辣就要辣到够味才最好吃，要不然放辣椒什么，再说了吃辣会让人倍增，心情舒畅。”蓁蓁看了看里屋，拽着王素芬的胳膊把她拉下来悄悄地说：“妈你瞅着，等我哥吃了这个辣虾辣螃蟹，他保准就兴了。”

“你以为你哥和你似的那么馋。”王素芬没好气地朝了她一，蓁蓁嘿嘿笑着把她又推回了厨房：“妈你赶看着锅，可别把我的螃蟹整糊了，我去叫我哥吃饭。”

明东打了一盆把脸上上的汗洗净，光着膀举起好奇地打量着他的包：“还记不记得爸了，想不想爸爸？”

“这可咋整你说？要知就不让他读大学了，这是我坑了他呀。”李老太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泪顺着脸颊一个劲儿的往下。蓁蓁打生以来，印象里的李老太一直是刚的，哭成这样还是破天荒一回。

一家人和和乐乐吃完了饭，等李老太去午睡了，兄弟几个去了西屋这才关上门说悄悄话。明西悄声地问他：“现在很多地方的教员都被游行，被改造你有没有事情？”

蓁蓁指了指柜上的收音机：“这里见天说，如今好多地方都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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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哄笑了明西，蓁蓁连忙拽着明西把他扯下炕：“行了，别听广播了赶吃饭，你闻着外面的香味了吗？是不是都来了？”

“你咋知的？”李老太连忙问。

“啥香味啊？满屋的辣，又是你的幺蛾吧？”明西敲了敲蓁蓁的脑袋，好笑地看着她：“咱家除了你就没这么能这折腾的。”

明西笑着了蓁蓁的发：“丫人不大，知的还不少。”

也许辣真的能使人开怀，明西刚吃了半个螃蟹脸上就有些笑模样了，吃完一个，又拎一个又又大的螃蟹到碗里，把钳咬的咯吱咯吱响。

“你不懂现在是咋回事。”明西看了蓁蓁一，一副不想多说的样。

明西叹了气：“一时半会没事，可随着收音机的传播随着运动的开展，早晚这火会烧到你上去，哥你想什么法没有？”

明西在里屋靠着炕琴在听广播，看他眉锁的样蓁蓁都快愁坏了：“二哥，你听的广播和我听的不一样，我每回都乐的哈哈的，你瞅你眉都快打结了。”

“，你别着急，这事没那么严重。”蓁蓁掏自己的手帕给李老太了泪，李老太一听这话立抓住她手问：“宝儿你和说说为啥不严重。”

蓁蓁刚要说话，一抬透过窗看到外明东背着麻袋从外面来了：“大哥回来了，他可真有福，知咱家中午吃好的。”明西的脸上也有了喜，赶冲了去帮着明东拿东西。

“那是。”蓁蓁咧嘴一乐：“我可是明白人。”

包被逗的咯咯直笑，明东笑着亲了亲他的小脸，把他放在地上：“你妈呢？”

“给豆包改肚兜呢。”包回了一句，然后迈着小往后院跑：“我喊我妈去。”

明东苦笑地摇了摇：“能有什么法，只能睁睁地等着呗。”他从烟盒里拿一支烟来放嘴里，两只手拿着洋火怎么也不上，明西叹了气接过洋火帮他着了烟。

照例抱怨一番，闻着满屋的辣味，王素芬看着蓁蓁特别无奈：“这大夏天的你往里倒半盆辣椒，你也不怕嘴上长泡！”

蓁蓁忙活了一上午，中午吃的又多，躺下沾枕就睡着了，李老太拍了拍她胳膊，看她睁开睛连忙问：“宝儿，一开始你大哥要当教员的时候，你说心里不安是咋回事？”

明东刚说完，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明东连忙丢下烟趴窗台去瞅，正好和两通红的桂对上了：“好好地当教员，咋就要劳动改造了呢？咱也没啥对不起人的事啊？是不是因为我不好影响你了？要不咱俩离婚去，我和他们说清楚，我和你没关系。”

“妈，明东说当教员的都要去劳动改造。”桂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李老太刚走了一半，听见这话脚下一顿，她想起明东刚分工作时蓁蓁说的话，立掉回了东屋。

李老太听蓁蓁分析得是，心里也算是安定了几分，

“我咋不懂，我整天听广播比你懂的都多。”蓁蓁往炕上一坐，也摆和明西一样的架势：“别看广播说的闹闹的，可我看现在有，一不小心就能牵扯去，大哥你可别跟着犯糊涂搞运动哈。对了，还有今年一开年就取消了考，我估摸着这大学生以后可能就不吃香了。”

油汪汪铺满红辣椒的香辣蟹端上来，蓁蓁先拿了一个递给了明西：“二哥，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明北看着蓁蓁愤愤不平：“整天都是我在家领你玩，二哥一回来你就忘了我了，没良心的。”蓁蓁夹起一个麻辣虾直接他嘴里，耳这才算清净了。

打明东年初去大学当教员，这还是第一次回家，李老太少不得问他在学校的咋样，明东一律以好一带而过。李老太脸上虽然笑着，可是他看着明东黝黑的肤和糙的手掌心里依然有些犯嘀咕：“半年就闹这副模样，咋看着不像是教学倒像是活去了呢。”

明东无奈的隔着窗给她脸：“这事和你没关系。”

蓁蓁想了想说辞，这才说：“你想我哥是学农业专业的，说白了就是教人怎么地能更多的粮。你想咱们国家这么多人，大分都吃不饱肚，这粮不是对老百姓还是对国家都至关重要。这俩年他们农大毕业的大学生总共几百个人，各个地方一分寥寥无几。就安北那么大的学校，正儿八经农学院毕业的也就我大哥一个，你说他还能吃苦？我估计都得追着他学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