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有穿一白布衣的一百八十名换歌者唱着渐行渐近，在他们后便是由一齐衰的楚玄和楚烈扶送的叶太后的金丝楠木梓，往后皆是送丧的百官命妇，再往后便是侍卫内侍女等仪仗。

她将玉佩递给姬渊,姬渊伸手接过将玉佩握在手中，又在她旁坐下，看着那块玉佩叹息，“你可知为何太后要送一块这样的玉佩给我？”

挽歌悲沧，在这萧萧风雪中伴着叶太后的梓一路远去，终究不见。姬渊却仍然长拜于冰雪之中，久久不起。

他前世遭心女欺骗卖，故而重生一世更是小心谨慎。他平生看似肆意妄为，可终有他想为却不敢为之之事，他的肆意狂妄终究只在表面。

他们了那座猎小屋之后，就见这屋中无床无椅，不过在地上铺着些稻草，简陋的很。但是却有一个大火盆可供生火取之用。姬渊在屋外转了一圈，又发现屋后还堆着不少柴火，倒省了他在风雪中捡柴火的麻烦。他便去取了些木柴在大火盆中生了火，又让墨紫幽坐在火盆边。

墨紫幽心，原来这玉佩还有这般的缘由。只是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却不记得前世曾见过楚烈有这样一块玉佩，说既然诸皇皆有，他也该有才对。莫非因是御赐之，故而收藏起来。

墨紫幽也不想勉自己，便了，由姬渊扶着一脚一脚浅地往姬渊说的那猎的小屋走。

姬渊一怔，又缓缓笑起来，今生也只有墨紫幽一人知他前尘往世，明他难言之隐。他回视她的双，她那如长空皎月一般的眸看似冰冷却清澈见底。他，“若是我在四小面前落泪，四小可会安我？”

曲到末尾，只见铮地一声嗡响，他指下的琴弦竟是断了一，琴弦绷断的瞬间划伤了他的左手中指，指腹迅速渗血珠来又在这风雪间凝结成鲜红的冰晶。

“太后自小就疼惜我，当年若非她，我已死在六济山上，她于我有救命之恩，养育之情。”姬渊用拇指细细挲那玉佩上的鲤鱼莲纹路，叹息，“而我甚至不敢在人前真正为她哭一场，就连回到梨园我也不敢在人前表现丝毫悲痛之意，更不敢落泪。终究只能到这空山无人独自伤悲。”

姬渊抬看了一下这越来越急的风雪，提议，“这雪下的越来越大了，山路难行，我知附近有一猎留下的空屋，我们去避一避，待风雪小了再下山如何？”

前世最后那场大火中，他在一墙之隔后握住了她的手，陪她一同赴死。那只手所带给她的平静和抚是前世今生唯一真正动过她的情。无数次午夜梦回，她都还会梦见他握着她的那只手，灼

那小屋就建在半山腰，是猎平时山打猎时所住，如今举国大丧四十九日内不得屠宰，自也是不许行猎，再加上近几日大雪，这小屋便空置下来，倒是方便了墨紫幽和姬渊。

第118章

“……薤上，何易晞。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所谓有得必有失，老天爷既让你得我陪伴,总是要你牺牲一些,没的好全让你占了去。”姬渊淡笑着走到墨紫幽边,俯拢了拢地上铺着的稻草,又,“况且,你与我似这般陋室听风雪，围炉话古今，何尝不是一乐趣。”

上一回是山，这一回是破屋。

墨紫幽始终安静地为他撑着伞，陪着他在这漫天风雪里完成这最后的哀悼。

渐渐回后，墨紫幽忽然就笑了，“咱们怎么总是这么落魄？”

忽然,自他袖中落一，掉在稻草上，是那块雕着檀字的羊脂白玉佩。他一时怔住。

“我从未被人安过，也不曾安过任何人，所以我并不知该如何安别人。”墨紫幽说着，却向着姬渊伸了她的左手，她，“但我会握着你的手，如你前世为我所的一般。”

墨紫幽叹息不语，她顺着姬渊的视线向西看去，远一条官上两侧设满了各客各府的祭棚，那条官通往乾陵。

墨紫幽，却因双足僵险些挪不开步，差就要跌倒。姬渊一把扶住她，摸到她冰冷的手，顿时就自责地皱眉，“怪我，只当你如我一般健壮不惧这风雪。”

“……薤上，何易晞。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注1】为中国古代著名挽歌辞。秦汉常有人唱，但是后世大多是自作挽歌挽辞，不过我喜这首，就用这首了。。。

墨紫幽没有回答，只是稍稍偏过听他继续说，“皇上膝下的每一位皇都有这样一块羊脂白玉佩，四周雕蟒,中间刻名。成王便有这样一块玉佩，雕的是一个‘玄’字。这是他们满周岁时皇上亲赐。那时我小，知后便觉得同是皇上之，为何他们皆有，独我没有，跑到太后屋里哭了一场。所以太后才会托叶阁老去寻了上好的羊脂白玉为我雕了这样一个玉佩。”

曲未，意已。

“在我面前，你也不敢么？”墨紫幽偏问他。

雪越下越大，风越来越疾，墨紫幽觉得自己已冷得浑僵，却仍是却声。终究是姬渊放过了自己，抱琴起回看她，，“我们走吧。”

姬渊静静凝视着自己左手中指上那抹殷红许久，终是置琴于地，改坐为跪在这纷飞的风雪中伏向着叶太后的梓长拜不起。

墨紫幽的目光落在那块羊脂白玉佩上许久，终是伸手替姬渊拾起来，淡淡，“这般重要之，可要收好。”

化作他满心的悲切之意传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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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这么多年苦苦支撑只为两件事，一是保全叶家，二是等你回来。”墨紫幽看着姬渊指腹上那抹殷红，低叹，“此生，这两件事你都为她到，她已无憾，你并未负她。”

屋外萧萧风雪正疾，屋中安静得只余火盆里木柴燃烧的哔剥之声。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这次差又要写山的，后来想想怎么能老让男主把女主拐山，那就拐破屋吧。。。。。。

墨紫幽站在姬渊旁看着那送丧的队伍，听见姬渊又重新拨弦再奏一阙曲。这一遍，他的琴声远比之前无数遍都更为激烈，那激烈中满是不舍和悲痛。

“无妨，走动走动便好了。”墨紫幽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