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烨把衣裳拉起，：“他看过了，又笑又哭了几声……我也不知他究竟是在哭还是在笑……然而他到底伤重，竟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只在临死之时，送了我这个。”

成帝本要留住他，见状，只好罢了，只对杨九公：“派几个人跟着，

张烨摇：“不必哄我这话，我没心思当什么太皇太孙的，若不是师父拉着我回来，我连这些话也懒得跟你们说，这会儿倘若我的爹娘还在……其他的或者可以商议，现在，就算是皇帝也无力回天，还说什么？只放我自在走罢。”

说到这里，成帝又看向张烨：“如今他既然把此给了你……只怕也是……想用此来证明你的份。”

成帝：“言之有理。”

却听得吏尚书：“皇上，虽然皇太孙份可证，然而立储之事，还是不能仓促而为的。”

成帝早也看得分明，心中震动：当初太妃生了皇太孙后，很快被人偷走，后来那人把死了的孩送回来……他们也曾疑心过，因细细查看了一番，却见那婴孩的伤偏巧正在前，当时自然也不能确信是那贼人故意如此……

在场的文武官员们，虽然知他上有胎记，又带着不二的信，但毕竟来历仍是可疑，自古来哪个皇，是放养在外近二十年的？何况万一被立为储君，那岂非国将大？

成帝：“朕又岂会不知，你心里到底是责怪朕的，然而你也该明白，若是太没有犯下大错，朕又何至于让他京……只是朕也想不到，中途竟会遇上意外……只是毕竟如你所说，就算朕是天，也无力挽回……可如今你的世既然大白，又怎能一走了之？倒不如留在京城，朕恢复了你的份，你……就仍住在昔日太府内，就当是为了太跟太妃守着如何？”

张烨看了成帝半晌，忽然说：“我倒是想去看看他们昔日的住所，然而久居就不必了，我爹埋骨荒郊，我娘也……这里于我来说，又有何可依恋的。”

成帝叹息了声，略停了停，：“此事除了朕，皇后，跟太……无人知，纵然造假，也是不能的。”

张烨说着，垂将中的泪甩去，在袖里摸了摸，掏一块儿玉佩来，默然：“说是把这个给皇帝看，皇帝就明白。”

群臣大躁，熙王走到跟前儿，轻轻拉了他一把，低声：“你若是认祖归宗了，我便是你的叔叔，你在这世间，就不再是无依无靠的……不要赌气了，烨儿，快些好生跟皇上好好儿地说……”

成帝把玉佩给了熙王，：“传给众位卿看一看罢。”

群臣万万想不到他竟说这话，实在大逆不，顿时又是笑，又是恼，有人喝：“真是放肆无礼。”

张烨说罢，又朝上对着成帝行了个礼，：“皇上，先前我因一时太过伤……多有冒犯之，还请见谅。然而其他的事，也不必再让您和众位大人们心了，我自哪里来的，仍回到哪里去……这朝堂的事儿太复杂，我看不透，也不愿理会，若是贸然厮混在里，只怕下场还不如我父母呢。请皇上赦我去罢。”

张烨闻言，却说：“什么立储？是要立太吗？你们不必多想了，我父亲也曾是太，可又如何？最终落得那个下场，难你们还想叫我当太？也让我不得好死不成？”

张烨见他们一心如此，却也懒得再说，只：“若没我的事儿了，我便告退了。”说着又行了个礼，就转自殿外。

张烨冷笑了会儿，：“我只需要知我曾有过爹娘就是了，如今他们都不在了，要如何才能名正言顺？认祖归宗于我来说又有何意义？”

群臣听了这样惊世骇俗的话，复又诧异起来，便纷纷敛了笑，都正看他。

群臣赞同，熙王意开，却又拧眉打住。

成帝略叹了气，：“不必多礼了。方才朕跟众位大臣说起你……各位也对你的世有些半信半疑……朕知你心里不好过，然而此事毕竟关系皇家血脉，不可大意疏忽，何况你既然唤太跟太妃一声父母，就该知他们跟你骨血相关，毕竟也是希望你认祖归宗，他们才好名正言顺地你的爹娘。”

成帝哑无言，顷刻才：“你自小被劫，毕竟是皇家亏待了你，且给朕一个弥补的机会。现在京内住上几日，等你心意改变了，再说其他的罢了。”

张烨说着，就把衣裳解开，熙王忙一看，果然见，有一抹红的三焰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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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帝啼笑皆非，倒也并无恼。

张烨只是淡淡一笑，也不理会，熙王：“父皇，如今别的可以再议，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皇太孙的份昭告天下……免得将来名不正言不顺，又生波折。”

张烨转看他，盯了片刻，才复转过去，朝上拱手行礼，：“草民见过皇上。”群臣听了这淡漠声音，又是起了一阵低低地噪然之声。

张烨看了熙王一会儿，复低下去，沉默不语，过了良久，才：“我起初也是不信的，只是父亲临死，说我的，是有一个火焰纹胎记的，还说此事，皇帝是知的。”

张烨听了这两句，早又忍不住，只死死地低着，泪落更急。

——忽然想到他的份是“皇太孙”，倒是不好如此呵斥的，幸好此刻成一团，无人留意。

熙王领命，接了过去，对着光影看了一，果然见那玉佩当中，一龙纹，若隐若现，当下递给了旁边的镇国大将军，大将军看了会儿，默默，又传给小唐……如此，众人纷纷看罢，一时都无言语。

如今见张烨也有这胎记，成帝叹了声，心中震动。：“你可给太看过了？”

熙王：“烨儿，别这样说，当太便是将来的皇上，不是害你。”

所以众人对张烨仍存几分轻视敌意，然而见他说了这许多话，这一坦然明白，辱不惊的情，倒果然不是寻常之人所能有的，很有几分凤龙孙的不凡气度，因此群臣这才肯正看他。

熙王忙亲自接了过去，转双手呈给成帝，成帝拿在手中，垂眸端详了会儿，喃喃：“这是在太小的时候，朕亲自给他系在颈间的，他从小到大从未离过，这玉佩乃是天然而生，并未经过雕琢，倘若透光看，会有一个’龙’纹，乃是朕对他的期许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