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后面的琴师们也是促狭，见此情景，锣鼓又起，给狂奔的球柳老爷施了一段妙趣横生的伴奏，唱曲姑娘的轻笑声夹杂其中，裙裾在幕后若隐若现，准备要上台再唱一段，墙上的汉们纷纷伸长了脖，准备第一时间叫好，突然，喧闹的人群好似突然了什么问题，从外围开始，疫病似的静默飞快地往里院蔓延过来。

几个面人却没吭声，训练有素地走上前来，站成一排，转背对着柳老爷，冲着门齐刷刷地跪下了，而后几个人抬着一把木肩舆走了来，上面坐着个铁面的人，惨白的手搭在一边，一只怪虫安静地伏在他手背上，须一起一伏地动着。

柳老爷冲丫们打了个手势，叫她们将老太太扶到一边去，自己收敛笑容走上前去，冲着为首的面人：“来者是客，诸位居然到了，便请上座好不好？”

周翡听见周围好几个人小声将“铁面”三个字叫了声。

吴楚楚与她咬耳朵：“好像是那位殷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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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楚楚皱起眉，忧心：“我半路上就听人说他最近突然开始在这边活动，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他不会对柳老爷不利吧？唉，那个殷公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已经瘦得脱了形，面下的两腮嘬了去，下越发尖削，尚不到而立之年，嘴角两法令纹已经开裂盘在他脸上，将泛着些许乌青的嘴角压了下去，简直没个人样。

柳老爷抱着脑袋躲开老娘一扇，他脑袋大胳膊短，十分稽，嬉笑脸：“娘啊，你让我说完——我偏不愿意信这个邪，这才将大家伙都请来，闹闹地办个大日，什么坑啦坎的，都给它踏平了！诸位今日肯来，肯赏我柳某人的脸，我都领情，一定得吃好喝好，多吃一，便当是多给老太太壮一……”

他拿自己的个开完玩笑，便怡然自得地整了整衣襟，朗声：“今日是我老娘八十四寿辰，俗话说了，‘七十三、八十四，那谁不叫自己去’……”

柳老爷冷汗涔涔，声音压抑地说：“是柳某给家母贺寿的寿礼。”

“上座”的人显然不大欣赏这帮芳邻，闻听此言，立刻如临大敌地站起来一片。

周翡横看竖看，除了来人腰间挂着的山川剑鞘，愣是没看一熟悉来，她忍不住问吴楚楚：“这人真是殷沛？”

吴楚楚小小地打了个寒噤，手背上冒一层疙瘩。

戏台后面的琴师好像也有些张，将琴弦压了几声发涩的声。

肩舆落地，殷沛却不下来，抬着他的一个面人恭恭敬敬地上前几步，冲殷沛趴在了地上，那殷沛这才缓缓站起来，踩着抬轿人的后背下了肩舆。

殷沛“哦”了一声，问：“贺礼为何啊？”

周翡没吭声，目光从安静又慌张的人群中扫过——四十八寨的烟，李晟，冲霄……她总觉得今日这场寿宴有什么不对劲。

他目光投向那戏台旁边两个柳家庄的家仆，两个家仆手里抬着一小箱，殷沛目光一转过去，那两个家仆就好似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吓得两战战，几乎不能站立。

殷沛这些年的丰功伟绩，但凡是长了耳朵的就有耳闻，堪称恶贯满盈，仅就作恶这一，他以一敌四，青于蓝地压过了昔日活人死人的们。

他话没说完，后便突然有人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一般了起来。几个带着铁面的人好似一群行走的妖鬼怪，所与人第一反应都是躲他们远，一时间，他们所到之便如那神龙分海一般，肩接踵的人群自中间起一分为二，让好大一空地给这群不速之客，恐慌的人群挤在一起，睁睁地看着这几个人大摇大摆地闯来。

“柳大侠不都接到信了吗？”着铁面的殷沛，“怎么，东西没准备好？”

周翡的拇指轻轻挲着碎遮刀柄，低哼了一声：“‘魂不散’的。”

小短往上爬了好几层，而后手搭凉棚往四下一扫，见自己比其他站着的人都显得了，这才甚是满意地，在众人的哄笑中拱手：“见笑，见笑。”

里的人嗅到张的气息，不明所以地往外望去，便见一个柳家庄的家仆面无人地挤开门的人跑了来：“老、老老爷，外、外面来……”

旁边一个家模样的老者几乎将腰弯到地的地步，小心翼翼地说：“乃是……一件古、古，相传是龙王中所衔的宝珠，在中可避百毒……”

也不知是不是他形容太过可怖，戏台后面的琴又不知被谁不小心碰了，“呛啷”一声长音，在落针可辨的院里显得分外亢，能吓人一。

人群莫名其妙，一传十十传百地安静下来，琴师“铮”地一拨琴弦，随即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一抬掌压住了琴弦，颤动不已的弦与琴两厢碰在一起，传刺耳的“咯”一声，在一片寂静中分外明显。

“闹啊。”殷沛踩着活人地毯，惨惨地开了。

殷沛笑了一下，说到：“寿宴？那我们可谓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怎么也要来讨杯酒喝了……哟，那是什么？”

过寿的老太太不知是吓着了还是怎的，方才还生龙活虎地追打儿，此时却面铁青、浑发抖，好似上就要厥过去，须得两个丫鬟一边一个扶着才能站稳。

柳老爷脸上的颤了颤：“今日是家母寿辰，又有这许多朋友在，真人可否容某一天，隔日定将您要的银钱供奉送上。”

柳老爷面绷，开：“敢问阁下可是‘清晖真人’？”

众人又笑，戏台旁边站起来个瘪瘦小的老太太，神矍铄地拿着手中的扇去砸他：“王八羔，你咒谁呢？”

周翡尖，见那趴在地上当地毯的抬轿人袖微微起，手腕上一只曾被李妍调侃成“王八”的玄武刺青——竟是当年丁魁手下的旧！

旁边有人把酒都喝了，满座哄堂大笑，八十四的老太太闻听这通满嘴跑，气得一把抓起拐杖，指挥着两个大丫搀扶，颤颤巍巍地要亲自上前，将那柳老爷一拐打下台来。

那面的嘴角一提，修长泛青的手指轻轻掠过怪虫的虫，那怪虫地须飞快地震颤起来，发诡异的轻鸣。

柳老爷一边抱鼠窜，一边叫：“娘！娘！儿贺礼还没拿来给大家伙看看呢，哎呀……您也给我留面。”

周翡耳轻轻一动，目光倏地望向戏台，觉得这琴声有些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