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只好如实说：“记得。”

她等待几秒：“喂？”

他说完安静下来，等着她回答。

他用肩膀和耳朵夹着电话：“姜老房的事儿多亏你，当时钱不够，晚一步就卖给别人了。”

“肯定的，那是人亲妈。”驰见顿了顿，心拧着劲儿：“这些年她肯定也不好过。”

两个大男人幼稚地拌了几句嘴，驰见问：“你和戈悦和好了？”

这一晚，到岛上以来逐渐治愈的失眠症再次找上他。

“怎么说？”

失眠的人惧怕黑暗降临，夜晚会被无限拉长，睁着睛，好像永远盼不到黎明。

他直接掐了电话，揣袋里。

忙过这一阵儿客峰，没等餐厅打烊，他带着驰沐先回岩崇岛。

驰见轻轻“唔”了声，一阵窸窣，好像换了个姿势：“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给小沐送份早饭。”

洪喻拧眉：“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去他妈的命。”

他步伐忽地一滞，没维持五秒，那立即挂断了。

“嗯。”

五钟时候，他翻从陈哥那儿要来的号码，打给李久路。

是酸胀的，思维也开始变昏沉，他脑袋靠向椅背，没几秒，终于沉沉睡去。

洪喻：“李久路什么意思，想要认回小沐？”

“我看也没什么稀奇，破破烂烂你还非它不可了。”

“是我。”

他在床上躺了几个小时，大脑仍然清醒，怕惊扰孩，悄声起来到院中烟。

小沐看了看久路离开的方向，着嘴，无辜摇。

“那在谁？”

洪喻猜测他这是遇见事儿了，耐心等着，没着急问。

久路指尖微微动了下，消化几秒钟：“哦，好。

“这不往我伤撒盐么，过分了啊。”

洪喻：“你有什么想法？”

第55章

驰见给小沐盖好薄毯，拿着手机，轻声去。

跃过桌面，刮他小鼻：“臭小，你刚才是不是欺负那个了？”

电话里刚开始没人说话，只有呼声。

“她对周克的情我一直不明白……算了，不说了，睡吧。”

“她未必这么想。”

“没来得及。”驰见说：“那天心，有没法消化，先逃回来了。”

通话没多久就挂断了，他扔掉手机，终于觉到一丝疲累。

驰见收起手机，靠回去。

洪喻说：“你当时不知情，活生生的孩就那么扔给你，小东西脸都是青的，只气看不见气，你有多煎熬我懂。后来孩情况终于稳定，你把整个小泉翻了个遍，愣是没找到李久路的人，说实话，当时咱们看来，这跟抛夫弃没什么差别。”他顿了下：“她那脾气也够极端，如果当初发现孩没了，哪怕见见你或者打一通电话，也没有后面这些事儿。所以你别去纠结是谁的错儿，这一切都是命。”

“错也不在你。”

驰见端来温，拧了净巾给他。他动作既轻又熟练，这几年父亲和母亲的角都是他一个人，从最开始毫无章法、手忙脚，到现在已经完全得心应手。

“我没有。”他脸颊晒通红，梗着小脖反驳：“自己走的。”

“不说了，挂了。”

驰见将事情经过大致同他讲了一遍，到最后，洪喻也沉默下来。

驰见没解释：“忙着呢，回说。”

驰见靠在躺椅上，手伸衣服摸了摸肚，低叹：“就欺负我现在没媳妇疼吧。”

洪喻：“我知你其实最介意是她的证词，但那并没影响什么，周克还不是死了？既然放不下她，这个坎儿就要迈过去。”他顿了顿：“给彼此时间吧，你这个弯儿得慢慢转，你们分开这些年，矛盾不是一时化解的，要说上和好更不可能，相信我，会好的。”

洪喻赔笑：“没，没，你想多了。”

驰见盯着暗掉的屏幕，暗骂一句。

“早晚的事儿，早晚的事儿。”

完这些，他撑在他上方，仔细端详这个小家伙儿。

烟堆成山丘，他坐在摇椅上，等着黎明来临。

驰见没说话。

“好了。”那边似乎推开窗，他着烟：“夫妻之间床吵架床尾和，误会解开，哪儿有隔夜仇。”

“钱够？我这儿不用着急还。”

小沐半路上就迷迷糊糊打瞌睡，驰见扛着儿，轻声哼童谣，到家时，他已经睡熟。

驰见挤了挤鼻梁。

久路有些吃惊：“驰见？”

驰见苦笑：“这事儿她没错儿。”

驰见用手指拨了拨，觉得这孩长相越发像久路，想起久路，他心绪便烦躁起来。

“那她怎么哭了啊？”

洪喻默了默，开解：“话都说明白了，总是好事儿。这些年你惦记着人家，光那破岛就不知找过多少趟，现在可以一家团圆了。”

半刻，他的声音传过来：“李久路本不知小沐还活着。”

洪喻问：“你找我有事儿？”

他支吾了几秒，轻轻嗓：“手误，本来想挂断，错了。”

“那你答应她了？”

“兄弟抬贵手，请求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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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路犹豫一阵，接起来贴到耳朵边。

洪喻语几秒，想了想，很客观的说：“你们双方都有错，错在当初太年轻不够成熟，加上各祸事和误解，任何一桩，都不是你们那个年纪能够承受的。”

五钟天未亮透，李久路就被一阵电话声吵醒。

他上来直接说：“岩崇岛姜老家，你还记不记得怎么走？”

他抬望着天上，目光飘忽。

“成心刺激我？”

此刻九，他给洪喻拨了通电话，那端倒是脆，没响两声就迅速接起，可不等他说话，听筒里传来两叠的息声，女人低低柔柔的哀求，还有一些复杂响动。

“……别想那么多，最主要，你得先解开心结才行。”

洪喻电话半小时后才打来，驰见没开，等着他说话。

驰见傍晚才回来，那会儿餐厅正忙，人手不够用，他帮着服务生为客端菜。

他睡相安稳，睛松松合着，睫很长，像两把小刷一样。

她以为队里有急情况，迅速拿起手机，却是个陌生号码。

他没立即回答，安静的了会儿烟，沉沉叹一气。

岛上的夜很静，暗黑天幕下缀着繁星，远灯塔明亮，却听不到海声。

“嗯，那就行。”他也了一烟。

为男人，当然听那正在什么。

洪喻电话这时候打来，说：“你今天给我汇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