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妈妈看着翠绮走了，忙又回去。屋里姜采青正在围着小桌转圈散步，柳妈妈悄悄把托盘放下，过去福说：“刚才翠绮来说，两位公爷请您去前院说话。”

“老不曾去禀报，您不是吩咐明日再说吗。这倒巧了，我还以为，您又打发罗去了的呢。”

“柳妈妈，姜姨娘用过饭了？”

“这件事，实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裴三微微一叹，起踱了几步，在姜采青对面几步站住。既然她如此反应，他若不加以解释，似乎有些不该了。

姜采青见礼之后，去下首坐了。翠绮上了茶，便退了去，厅中就只有裴家兄弟和她三人了。姜采青心中暗忖，裴三这番安排，必然有要话说，索就端端正正坐在那儿，低眉垂目，且看他能说什么来。

“比如，若是我跟官人并无逾越，决不信呢？再比如，若是我这几日正好来了葵，岂不要遭？”

姜采青心说，她也才吃了晚饭，听着前院人声喧哗，回宴应该还没结束呢，就问柳妈妈：“你何时跟三爷说我要见他的？

闻着那包的香味儿，柳妈妈都忍不住了，见天黑没人，一门就偷偷往嘴里了一个，一边鼓着嘴大嚼，一边想着好歹给罗留儿，好堵了那丫的嘴。一个包下肚，柳妈妈满足地咂咂嘴，又了一个荞麦卷。

柳妈妈本来端着托盘往下人住的后罩房走的，猛听到人声，吓得一噎，忙用力吞下嘴里的荞麦卷，拍着脯转过来，赔笑：“哎呦，是翠绮呀，吓我一。”

“如今表兄表嫂已经安葬，我兄弟二人明日就动回去了。临行前叫了你来，想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

“禀三爷……没有。”姜采青一咬牙，你大晚上独独叫了我来，就为说这个？

姜采青了后院的垂门，便隐约听到外人声嘈杂，知是外院搭的祭棚，正在吃回宴。所谓回宴，顾名思义，便是专门招待下葬后从墓地回来本家近房亲戚。

哦！姜采青顿悟。她心里暗暗一笑，随说：“这些小事不用问我，往后你和罗两人理就行了。”

柳妈妈要的就是这句话，忙应了一声“是”，转把碗碟端了去。主的吃本来就细，内宅里贴丫鬟倒还常有福，像她这样使的婆原平日哪能吃到？并且因为丧期守孝，这家里上上下下都是清粥斋饭，已经好些日没见荤腥了。

姜采青坐那儿没动，心里把前这位爷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才慢慢抬起问：“既然是假的，三爷意何为？又为何到今日才告知我实情？”

“所谓一举三得，三爷真是好算计。”姜采青语气一转，“三爷还没说呢，这事毕竟跟我直接相关，难不应该让我事先知情，为何把我也蒙在鼓里？就不担心我有个什么差错，坏了三爷的事？”

“三哥，她看来真的懵懂不知，不然早该来问了。你绕的什么弯，总归要说给她的。”裴六哂笑一声，盯着垂端坐的姜采青，却总觉得这女被他兄弟二人单独叫来，也太自若了些，竟没有一丝怯懦不安。

姜采青被翠绮殷勤地迎到了偏厅，偏厅里烛火明亮，裴家兄弟正坐在厅里说话。

姜采青一时没明白。她从小被教育“粒粒皆辛苦”，这剩下的面每碟里都还有几块，都好好的，不撤回厨房难就扔了？柳妈妈看她不解的表情，知她可能没意会。柳妈妈琢磨，这新来的姨娘毕竟是贫家，没过过富贵日的，免不了许多地方不懂，常跟她问这问那的，索就直白说了吧！

“你是濮州人氏吧，人地生疏，到这里可还适应？”

“其三，说来惭愧，家母对娘家绝了后嗣的事情耿耿于怀，一听到表兄过世，就病倒在床了，整日的心酸落泪。为了让家母安心，我也只好想了这无奈的法。”

“赵二家的算是尽心，我回替您夸她。”柳妈妈边收拾边说，“您看这剩下的，撤回厨房去还是怎？”

“这老就不知了，倒没看见翠绮往别的屋去，估摸只叫了您的。”

“是只叫了我，还是各位姨娘都叫了去？”

“不必拘礼，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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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让你知情，怕也不见得妥当。”裴三。他之前怎么会想到跟一个哭哭啼啼、寻死上吊的无知小女商议谋划？反倒要煞费一番，他平素事习惯吩咐了就是，先不让她知，说不定才更方便行事。

“你能有什么差错？”裴六饶有兴致地问。

“姜氏，你是否知，你并未真的怀。”

“我好好说话，你吓得什么。柳妈妈，你去禀姜姨娘一声，三爷和六爷请她去前院，有事见她。”

她这

“撤回厨房，便给厨房料理。或者您也可以赏了谁的。”

“禀三爷，来了这些时日，还算适应。”

真巧，这是想一块去了？姜采青略一沉，便叫罗拿了灯笼带路。

“噢，知了，就去，就去。”

裴三和裴六对视一，对她这样的反应实在有些惊讶，他们之前特意选了这回宴之时，并让外伺候的家仆退开远些，就是怕这女乍听之下，震惊喊叫之类的，没料到她竟这般镇定从容，看来，竟是早就心中有数了？

“原因有三：一来，那些张姓族人着实可恨，跟表兄家也只是远支。家母素来憎恶不说，表兄多年没有息，若是愿意过继嗣，早该有考虑的，也不会等到如今了。二来，表兄表嫂突然过世，即便过继一个嗣，张家也名存实无，白白把家业拱手送了人，却叫家中众多妾室、仆没了依靠。张家的家，大都是曾祖留下的，在张家几代人了，实不忍叫他们再任人转卖，失散离。”

裴三也在暗暗观察前的女，瘦弱小，量完全还没长开，来之后就一直低垂着，看起来倒也没什么不同之。他轻咳一声，平缓说：

第8章算计

前院各屋檐下都挂着灯笼，这偏厅各门敞开，门外石阶下皆有家仆守着，姜采青一路过去，不难看到厅里的人，外却听不到他们说的什么。她心里不禁暗暗叹，裴三和裴六这样安排的确有心，大晚上在这儿见她，既显得光明坦，免得落人，却又保证了谈话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