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运送金条，翰二爷包了两节火车去南京。他今天早晨酒刚醒，忙活一日下来，人憔悴得不行。他摘了镜，对傅侗文抱怨：“昨夜里不该喝多，疼得。”

“好。”

小护士在，她也不好说别的。

却……”

沈奚一愣，脸红着笑：“好像是有……我不太了解。”

“是有变化，和你提前打个招呼，”他说，“翰家老二已经把火车安排了，黄昏时走，我要先去送清和，赶不及接你回家。”

“等你来，听了许久的曲。”他的声低低的，像人在耳边说话。

傅侗文是个格外谨慎的人，用过饭后，就带傅清和回去了。沈奚留在医院里，安排护士给小五爷一详细的检查。她两小时后病房巡回来，顺便从办公室拿了定制假肢的图册，这都是她同学从英法邮寄回来的，她想让傅侗临自己选个样，先找人试着打造。

电话是接到医院值班室的。

“这不算什么，战场上回来的，哪个不带伤？”小五爷急得想去扶六妹，“再说这伤也和你无关的，快起来。”

傅侗文也拉起了六妹：“你也不要跪了，小五的伤不能动的，你们好好说两句。”

“这么快？”也太急了。

“是在昨天，没来得及告诉大家。”

值班室里，年轻的住院医生在和护士闲聊，无线电开的哇啦哇啦响，震得空气都在发颤。沈奚一去，那个住院医生就识相地关掉无线电，和护士低声别。空气里全是恋的味，沈奚佯装瞧不懂，拿起听筒，倚靠在窗边，喂了声。

六小为掩人耳目，换回婢女的衣裳，由下人们拿走箱后，跟傅侗文上了他的轿车。到车站，是日落西斜，残如血。

“你不要动。”沈奚制止。

闲杂人等避开，留傅家两兄妹在站台上告别。

“好。”

“不是说晚上就来接我吗？打电话是有急事？”她问。

沈奚没应对经验，在对方连连恭喜里，只会不停谢。

“那，你替我告别。”

趁他们三兄妹叙旧，沈奚亲自去堂买了四人的饭，让他们聚在一用午饭。

他们选好假肢的样板，小五爷双眸炯炯，对她笑。

护士推门，说是有电话找沈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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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侗文挂断电话，旁的万安已经给六小整理好箱。

她手捂着听筒，小声说：“你倒是聪明，知把电话接到值班室找我。”

六小抹去脸上的泪：“嗯。”

她了病房，对方惊喜地问说：“沈医生，打电话来的人说，是你的先生。你何时结婚的，竟然我们全院上下没有一个人知？”

“三哥也没什么多余的嘱咐，你大了，要学会照顾自己。”

六小

他嘱人把六小行李搬到车厢里：“你们兄妹俩再说两句。”

护士翻着报纸，装聋作哑。

“碰巧有车北上，”他说，“运气好。”

他：“是想到你一个大忙人，不会在办公室里闲坐着。”

“嫂，”小五爷故意，“你们医院结婚是不给休假的吗？”

静悄悄的，没人先挂电话。“你忙去吧。”她不得不促。

电话线路里的杂音，伴着他的一声笑，传到耳边。

她前日离开医院是未婚，今日回来就是结婚的女人了，连她本人都没适应这情况。

“我也要忙去了，”她轻声说，“这是值班室的电话，不好一直占着线路。”